苏月香惶恐地怒瞪苏意欢。
苏意欢却不再关注她,她转身看不远处的苏掌柜。
“苏掌柜,不如你来说说,去年你给苏姨娘号脉的时候,可有察觉什么?”
她不信苏掌柜不知道苏月香中毒。
坐在公堂之上的县令,此时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敢置信地瘫在座椅上。
苏德业站出来,扫了一眼县令,随即看向苏月香。
他叹了口气,对县令开口说道:“我早说过,这孩子要不得,当时我察觉到脉搏不对,并没有十分把握是中毒,研究了一些日子,才确诊这是中毒的现象。
当我想要告知大人时,苏姨娘找到我说,她要试一试,哪怕是要丢了性命,也要将孩子生下来,说是她就这一次的机会,因为她的哭求……”
“哈哈哈……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都是一伙的,你们就是欺负我一个弱女子,什么济世堂苏家,不过是小人罢了!”苏月香这时候开始口不择言。
她一直以来伪装的面具被撕扯,根本顾不得其他。
苏德业听到苏月香的一番话,脸色铁青,面容带着隐忍。
他终是苏家的人,岂能由一个妇人来诋毁苏家的名声。
“无知妇人,风言风语,你的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你闭嘴!”
苏掌柜的声韵,与县令的大吼声同时响起。
县令知道苏掌柜生气,安抚了道:“苏掌柜,你别与她一个无知妇人见识,都是头发长见识短的玩意儿。”
苏掌柜并没有给县令一个好脸色看,他转开了视线。
同时,县令在这时候,也想起了去年的时候,苏月香刚有孕在身,却身体虚弱,这才请了苏掌柜上门看诊。
对方言语直白,说是孩子不可留,当时他想儿子都想疯了,自然是让他保胎,不惜一切代价。
可后来的事,他是不知晓的。
他不知道苏月香竟然是中了毒。
苏月香被县令吼,就知道大势已去。
她坐在担架上,面上挂着冷笑,视线将公堂之上的所有人,都打量了一个遍。
最终将视线放到了方葛的身上,突然厉声道:“方葛是你毁了我,不想娶我,为何要耽误我!让我伺候一个老男人,在后宅院中与人勾心斗角,就连自个的孩子都生不下来,是你!是你害了我!”
方葛眉目紧锁,他亲眼看着苏月香眼角的泪滑落下来,眼中闪过一丝怜悯。
这不是可怜她,而是替她感觉悲哀。
当年他认识的天真烂漫女孩儿,如今却成了一个刽子手。
即使孩子生不下来,也不该如此残忍的利用。
他的确对她有些许的愧疚。
可是她呢,如果真的心悦他,为何不来找他。
他也曾年少过,有过一时的冲动,想着带她私奔,可她不同意。
在悔婚的第二天,就被抬入了县令的后院,没有为他们最后的可能有任何的争取。
方葛的心其实是冷的,在他被方娘一次又一次的伤害后,他所剩不多的感情,都给了爹与欢欢。
眼前的苏月香即使再可怜,可他真的不同情她,只是有些怜悯,怜悯过后在心中不留一丝涟漪。
之前苏意欢所看到的同情,不过是误解。
他不愿去解释,不想让她知道他的铁石心肠。
“苏姨娘。”方葛开口了,可这一开口,让苏月香面容惨白。
“你叫我什么?”她语气中不敢置信。
坐在公堂之上的县令,此时看到这一幕,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感觉头上一片绿草,气的鼻孔冒烟。
当初苏月香之所以被抬进后院,正是因为她的家人为了银子。
他也派人打听过,知道她曾定过亲,后来因为聘金的事,这才黄了。
县令扫了一眼方葛,又愤怒看向苏月香,恨不得将两人抽筋剥骨。
方葛目光平静的对上,苏月香怒不可及的双眼。
他语气平静道:“我曾来镇上是个找过你的,看到你身后仆从成群,看到你春风得意,满面笑意,看你享受生活的满足,那时你可想到我?
自欺欺人,将你所犯的错,推卸到别人的身上,这并不能掩盖,你亲手扼杀了自己的孩子,我与你早已无任何干系!”
苏月香从担架上站起来,伸手指着方葛笑道:“呵呵……好一个无干系,当年你要是娶了我,我岂能被人下了绝育药,我这辈子都不会有孩子了。
就算是你看到的那一切,也不能抹掉我的痛,跟那么多女人抢一个糟老头子,你可知道我过的叫什么日子,这一切都是你的错!就是你的错!”
苏月香已经完全不顾及,甚至直指县令是糟老头子,言语中的嫌弃让县令疯了。
“放肆!放肆!”县令气得脸都黑了。
他站起来,瞪着苏月香,怒道:“你这个贱蹄子!老爷我对你好的没话说,你是要什么有什么,如今你竟然还惦记别的男人,当我死了!”
是个男人都无法承受,他的女人惦记别的男人。
县令即使年迈,却依然有一个男人的自尊心。
“来人!将她给我拉下去!拉下去!”
在县令开口的时候,苏月香有一刻颤抖。
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她大无畏的迎上县令的目光,笑嘻嘻道:“本来就是个糟老头子,满足不了女人,还特别恶心的让人服侍你,不中用就是不中用。
你还想生儿子?哈哈哈……这辈子都不可能了,那些女人给我下了绝育药,虽然不知道是谁,可我没有放过任何一个人,她们统统被我下了绝育药。
你以为我稀罕你对我的好,老不中用的东西,被你揉搓这几年,你不知道我多恶心,要不是你,我怎么会被人下绝育药……”
“反了反了!来人将她的嘴给我堵上拉下去!”
县令气的头都快要冒烟,周围百姓众多,苏月香的话已经是让他颜面无存。
衙役立即冲上来,快速将苏月香制住,连带着她的嘴巴堵上。
苏月香阴狠的怒瞪方葛。
对上她充满恨意的目光,方葛目光平静,“我不曾对不起你分毫,即使曾经有些许的愧疚,也在你这次所为全部耗尽。”
说完这番话,他顶着脖子上的枷锁,转头看向别处。
从此他们再无干系,陌路人罢了。
苏意欢一直不曾开口。
这是别人感情的问题,她没有插手的必要。
如今真相大白,她只想却将方葛平安带出去。
衙役们拉着苏月香离去,望着她狼狈的背影,苏意欢知道她接下来的遭遇必然不会好。
但是,这又与她有何干。
如果她没有将歪心思动在方葛,放在迎福楼上,她与她绝无干系。
一旦触犯她的底线,她一定不会心慈手软。
眼见衙役们将苏月香拉走,苏意欢走回了公堂中央,抬头面无表情道:“如今已经真相大白,我迎福楼的掌柜并无过错,不知道大人可否能将人放了?”
县令自然是不敢不放,可是他心中有一股郁气,让他上不来下不去。
他的视线放到方葛的身上,眼中流露出一丝阴狠。
“来人,将枷锁卸下来,放人走!”
下了命令,县令大步离开,背影狼狈不堪。
衙役上前给方葛卸了枷锁。
苏掌柜在一旁看着,眼中流露出些许的担忧。
见方葛被卸了枷锁,苏意欢走上前,并没有想到县令的报复之事。
即使她想到了,也不会放在心上。
“你们可以走了!”衙役们语气很是凶狠的赶人。
苏意欢拽着方葛的衣服,往衙门外走去。
守在外面的方爹,如今激动的的双眼都湿了。
只要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之前县令所言,可是将他吓得不轻。
“爹,没事了,没事了……”方葛上前,搀扶着方爹的胳膊。
周围的百姓并没有离开,他们还在围观。
不只是因为案件,更是因为苏意欢的容颜。
如此貌美的女子,当真是罕见。
绝美妖艳的女孩,透着诱人的妩媚,清丽中带着妖艳,美目一转,露出妖冶的光芒。
如此美人,当真是让镇上的百姓大饱眼福。
就在这些人打量苏意欢,方家父子二人的时候,苏掌柜走上前来。
“姑娘,此处人多,不如找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苏意欢对他点点头,走出人群中,看到了守在马车边的王柱。
她对方家父子二人,与苏掌柜招呼,“先上马车再说。”
一行人走出人群,上了马车。
王柱坐上了赶车的座位,问车厢内的苏意欢,“苏姑娘,我们去哪?”
“先去酒楼。”
苏意欢的声音从车厢内传出来。
王柱立即将马车赶出这条街道,往迎福楼而去。
坐在车厢内的苏德业,此时将他的担忧说出来。
“姑娘,县令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哦?怎么个不甘休法?”苏意欢笑问。
苏德业见她并没有放在心上,轻叹:“县令临走时,看这位小兄弟的目光,绝不简单,怕是盯上了他,姑娘不如让他躲躲?”
方家父子二人一听这话,脸上的表情立即严肃起来。
苏意欢却冷笑:“盯上又如何,难不成还要杀人灭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