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令一愣,有些不明所以。
苏意欢见他这模样,她张口想要说出,掉了孩子的女子名字。
然而,之前还听王柱说起过,眼下她却忘记了。
究竟是苏什么月来着,一时间想不起来。
想不起来,苏意欢走到方葛的身边,见他还跪着去,伸手将人一把拉起来。
“那女人叫什么名字?”
方葛还在之前的后怕之中,说话有些不稳,“苏月香。”
原来是苏月香。
苏意欢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她再次看向高堂之上的县令,“将苏月香请出来,我保证你今个能为你死去的儿子报仇。”
她从始至终都不相信,方葛会杀人。
甚至不认为,是迎福楼的菜有问题。
那么关键之处,肯定在这叫苏月香的女人身上。
县令闻言这次不再如之前轻狂,立即对下面的人,快速吩咐道:“将苏姨娘请出来。”
虽然苏掌柜没有解释,为何跟虎威镖局有关系。
可县令想起来了半年前,迎福楼开业的时候。
当日,他还派人给迎福楼送贺礼,只因济世堂有了动作。
送礼的人回来后禀告他,说是虎威镖局派人送了二百两黄金贺礼。
这可是两千两白银。
那时,他还特别的羡慕了一把,这么多的银子,后来也就没当回事。
毕竟虎威镖局远在洛阳,从不在这小小的镇上活跃,他只要关注济世堂苏掌柜就好。
苏掌柜与虎威镖局,都对一个迎福楼如此不凡,县令越想越害怕。
如今他头脑是彻底清醒过来,回想之前的狂言,恨不得狠狠抽自个一巴掌。
周围的围观百姓,就如同站在海浪中,心情那叫一个波涛翻涌。
他们还以为县令真的要大开杀戒。
却不曾想,牵扯到虎威镖局,还有苏掌柜的挺身而出。
众人大部分的视线,转移到了苏意欢的身上,不禁猜测这个女孩究竟是什么身份。
“咳咳……”
一道虚弱的女声传来。
声音传进耳中,苏意欢不禁挑了挑眉。
这道声音可是很有意思,听着虚弱,但是中气十足,一般人还真的听不出来。
这绝非是失去孩子后,能有的底气。
有趣,当真有趣。
任何女人失去孩子,身体都会特别的虚弱,就如同走了一回鬼门关。
光听这轻咳的声音,就恰到好处的给人一种弱势的感觉。
苏意欢看向声音的来源之地,从内堂而来,坐在担架上的女人。
女人算不得貌美,却也是有点看头,苍白的小脸很是楚楚可怜。
想必这就是苏月香了吧。
抬着她的衙役,将人抬到了公堂的中央,放下了担架回到他们的位置站好。
“老爷,你为何还不杀了这人,就是他害了我们的孩子,我可怜的儿子,就这么被他杀了……”
苏月香刚被放下,就愤怒的指着方葛,对县令哭诉。
言语中虽然有愤怒,却也有刻意的诱人媚声。
苏意欢目光微冷,却面带笑意走上前,来到苏月香的身边,“你就是苏姨娘吧。”
苏月香本在哭诉,听闻苏意欢的声音,侧头看来。
这一眼,让她不禁露出了嫉妒。
眼前的女孩清丽秀雅的脸上,荡漾着春日般美丽的笑容。
如此漂亮美丽的女人,让她一个女人都惊艳。
这让苏月香非常的不甘,嫉妒,甚至有想要挠花苏意欢脸的冲动。
“你是何人?”苏月香面上带着不喜,神情高高在上的质问。
坐在公堂座椅上的县令,见苏月香如此态度,额头上的汗更多了。
苏意欢一脸笑颜,伸手挽起耳边的一缕碎发,开口自我介绍道:“我啊……我今个是为了方哥哥而来。”
这一句话,瞬间让苏月香脸色扭曲起来。
她不敢置信的看着,站在不远处的方葛。
“好!好得很!”
苏月香满脸的杀意,面容扭曲的变形。
这一刻,她对方葛的恨意,一丁点都不掺假。
方葛抬头与她对视,眼中一片平静,就如同看一个陌生人。
见两人如此表情,苏意欢明白了什么。
她来到了苏掌柜的身边,“苏掌柜,还记得去年你曾给县令的一小妾号脉,我记得当时你的表情非常一言难尽,不知道你当时给号脉之人,可是这位苏姨娘?”
苏掌柜一愣。
苏意欢继续道:“您要是不记得,我不妨给您提个醒,就是在我迎福楼开业之前,去济世堂接张石头一家人的那一天。”
苏掌柜恍然,他就说苏意欢怎么会知道此事。
他点了点头,“正是,当时我确实是给刚有孕的苏姨娘看诊。”
苏月香听到两人的话,面上挂着一丝慌乱。
她急忙出声:“你这女人是谁,为何要扰乱公堂,今日我就是要他死!是他杀了我的孩子,必须要拿命偿还!”
苏月香指着方葛愤怒出声。
听到她这番话,苏意欢转头笑了:“苏姨娘,怕是你这想法实现不了。”
她笑的是一脸自信,“首先你的孩子,不是吃我迎福楼的饭菜掉落的,看你脸色虽苍白,却有隐隐泛起青色,你的指甲更是比你的肤色更加暗沉,这是中毒的迹象……”
“就是吃了迎福楼的饭菜,所以才会中毒,而他就是凶手!”苏月香打断了苏意欢的话,迫不及待地指着方葛出声。
这时候的方葛已经不再看她,他的目光一直放在苏意欢的身上。
见她如此急切,甚至死死咬住方葛,苏意欢不禁摇头,“苏姨娘,你怕是不知道你的行为,究竟是如何将你暴-露的吧。”
苏月香不解,愤怒地看向苏意欢,“你什么意思?”
苏意欢指了指苏月香的双眼,“你这双眼睛有愤怒,有恨意,却唯独没有悲伤。”
眼见苏月香要开口说话,她连忙继续:“不要解释,你的解释我一个字都不信,你先听我来说。”
“我凭什么要听你说!你以什么身份,让我来听你的!”
苏月香此时根本不想要听苏意欢说话,她的心非常慌,也非常乱。
她如此态度,成功的让苏意欢脸上的笑意消失。
苏意欢后退两步,纤纤玉指轻轻抬起,指着苏月香,平静道:“凭什么?我告诉你,就凭你亲手扼杀了你的孩子!”
“你胡说!”苏月香第一时间出声反驳。
但她脸上的慌乱神色,被公堂之上的所有人看在眼中。
方葛也是不敢置信,瞪大了双眼,打量苏月香。
这个女子让他如此的陌生。
明明前些日子还说她放下了一切,跟他说,她现在的生活非常幸福,也非常安逸。
在这三次接触中,两人从不有任何逾越的行为,每一次都有其他人在场。
这是他为了她的名声着想。
却不曾想,第三次见面,她态度有些微微冷淡,直到她满身鲜血倒在地上,孩子没了。
她立马翻脸,说是他害了她的孩子。
如今想来,当时的情况的确有疑点。
可虎毒不食子,他无法理解苏月香为了报复他,而杀了她的孩子。
为何会这样,曾经单纯的女孩儿,如今变得是面目全非。
方葛看苏月香的目光十分复杂,怜悯。
苏意欢扫了一眼,她这傻方哥哥眼中的不确定,与些许的怜悯,上前拍了怕他的肩膀。
这一下,让本就带着枷锁的方葛,更加有几分吃力。
“将你的那点同情心收起来!你要记住,这女人狠起来,是你想不到的可怕。”
方葛肩上的沉重枷锁,让他十分痛苦,哪里还有什么同情心啊。
他咬牙颇为痛苦的出声:“知……知道了,欢欢。”
坐在公堂之上的县令,也听到了苏意欢的话。
他看了看苏月香,又看了一眼苏意欢,
“你可有证据,就算是想要为迎福楼开脱,也要拿出让人信服的证据,小香特别期待这个孩子,因为只要她生出孩子,我就将她扶正做夫人。”
县令的话,让周围本来真的怀疑苏月香的人,立马又怀疑苏意欢的所言。
众人认为她是胡说,不过是为了给迎福楼开脱,所说的话并不可信。
毕竟只要苏月香生下孩子,就是县令夫人了。
苏意欢倒是不在意周围人的想法。
她抬头看向公堂之上,已经恢复平静的县令。
开口解释道:“苏姨娘这个孩子,根本就生不下来,在她有孕的时候就已经中毒了,虽是慢性毒药,让她坚持到至今,可终究是生不下来的,即使生下来也是死胎!”
苏月香第一时间出声,愤怒而言:“你胡说,你胡说!你根本就是信口雌黄,你凭什么在这里大放厥词!”
见她如此激动,苏意欢语气平静,“你脸色苍白,隐隐泛着青色,你的指甲更是比你的肤色更加暗沉,这是早已中毒的迹象,并且至今毒还未解。
我要是猜得不错的话,你这是中了绝育药,在怀孕后的时候恰巧中了毒,所以孩子根本就生不出来,他在你肚子的时候就已经是个死胎。
在你孕育孩子期间,身体非常虚弱,这都是你中毒才有的后遗症,只有孩子掉落,你的身体才会恢复,如今孩子没了,你是不是感觉浑身轻松,就连之前的胸闷气短都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