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代完后,苏意欢在夫妻二人千恩万谢中,离开了刘家。
望着他们离开的背接应,刘光还低声念叨着,“真有她说的这么邪乎?”
今晚儿子的病如果能好,他自然是求之不得。
可他们在医馆奔波了许久,也不见孩子有好转,还是在镇上最好的医馆,济世堂。
怎么苏意欢扎了几针,给了两瓶药,就说儿子今晚会退烧,很快就会好转呢。
刘光娘子听到他低语的话,上手拍了他一巴掌。
“你这个没良心的,儿子能好你还瞎得得什么!”
教训完男人,她转身进屋,给儿子喂药去。
刘光很是委屈,却也快步跟上去。
内心的期待,是无法自欺欺人的。
尽管心底不信苏意欢的话,可他还是有些期待的。
……
苏意欢与方葛离开小胡同,坐上他们的马车,离开了此处住宅区。
“欢欢,我们接下来去哪?”
天色已经渐渐暗沉下来。。
坐在马车上的苏意欢,托着下巴,眉目微皱。
她想着,今个中午,离开涟漪村的时候,对疯子说的一番话。
也不知道他今晚会不会到访。
听到方葛的问话,苏意欢随意道:“方哥哥还有什么地方要去?”
“我要拿的东西,都拿到手了,也没有其他要逛的地方。”
“那我们回涟漪村吧。”
“好嘞!”
马车快速离去。
在离开镇上的时候,他们看到满城搜寻的官兵与衙役。
路过怡红院的时候,发现这里竟是也有人在把守。
苏意欢望着成为灰烬,看不出往日红火的怡红院,默默叹了口气。
她的白银万两,随着这场大火,也被烧的一干二净。
出了镇上的城门,马车行驶在城外。
天色暗下来,坐在马车上,苏意欢甚至能看到,身后城镇内,店家将门口的红灯笼点燃光亮。
城外的路虽然宽敞,因为天暗不太好走。
方葛走这条路习惯了,驾马车的速度,倒是并没有降下来。
“吁……”
突然,方葛用力地拉住马,马车激烈的摇晃起来。
突如其来的动作,让坐在马车内的苏意欢身体倾斜,她双手扶住车窗,用力地稳住身躯。
在马车平稳下来,她面容一变,冲外喊道:“出了何事?”
方葛将马稳住,惶恐不安地望着,在半路上人影。
道路太黑,他的马车速度太快。
在注意到人影的时候,第一时间拉住了马车僵硬。
如果不是及时收拢缰绳,怕是马车要从前面的人影压过去。
暗沉的天色,让他看不清前面究竟是几个人。
只能看到他们正在抱团在一起。
本来他们是在道路中央行走,在马车即将撞到他们的时候,这些人紧紧地抱在一起。
车厢内急切的询问声,让方葛惊慌的心暂时稳定下来。
他声音哑道:“前面有人,马车差点撞到他们。”
得知是差点撞到了人,苏意欢不禁松了一口气。
她稳下来身体,将衣服整理好,伸手掀开了车帘。
问:“可有伤到人?”
方葛下了马车,准备上前看一看。
对于苏意欢的询问,其实他也不清楚。
刚才他虽然及时收拢缰绳,却不知道有没有碰到他们。
不过,很奇怪,为什么听不到这几人惊恐的尖叫声呢。
正常人在危险关头,不会如此的平静。
察觉到这一点,方葛面色流露出警惕,他对车上的女孩道:“欢欢你先不要下车,我去看看。”
“好。”苏意欢听出他言语的防备,还有些许的肃穆。
她甚至已经将金针准备好。
之前就她猜测,会不会是县令在暗中使绊子。
本来放下的心再次提上来。
方葛一步一步走上前,站在道路中央,紧紧抱在一起的几人。
这些人跟本看不出是男还是女。
就在方葛靠近的时候,相拥的几个人中,有人抬头望过来。
她出声了。
“姑娘?”
不确定的声音响起。
声音沙哑,好似长期没有喝水,历经了磨难的沧桑声音。
但细细分辨,还能从这声音中听出几分惊喜。
最重要的是,出声的人是女人。
听闻这声熟悉,又有几分陌生的声音,苏意欢不禁挑了挑眉。
熟悉是因为,她曾听到过这声音。
陌生,是因为女人言语中的痛苦,与沧桑让她一时间,没有从脑海中,找到属于这把嗓音的主人。
“方哥哥,等等!”
眼见方葛还继续上前,苏意欢喊住了他。
她亲自跳下了车,还从马车旁,拿出挂在马车上的照明灯笼。
将其点燃提在手中,这才往道路中央走去。
在路过方葛的时候,对方对她小声的说:“小心点。”
苏意欢红唇勾起,脚步不停。
她自然会小心。
本来她也是有着防备之心,可在下马车的时候,她终于知道这熟悉的嗓音属于谁了。
她的一万两银子,秋娘。
走到马路中央,望着她紧紧抱在一起的人,苏意欢对上了一双熟悉的眼睛。
望着这双眼睛,她笑着说:“秋娘,好久不见。”
“姑娘,真的是你?!”秋娘松开姐妹的身体,侧身望着站在面前,一脸笑意,满身清雅气质的女孩。
“是我,只是不曾想到,再次见到秋娘,竟会是……如此狼狈。”
她平静的言语只是述说,并没有其他情绪夹杂在里面。
眼前的秋娘满身狼狈,裙子被挂坏,头发散乱,上面还有树叶,面容更是憔悴消瘦。
秋娘捏着裙角,垂下头来,不知道说什么好。
听到秋娘与苏意欢的交谈,在一旁抱团的几个女人,也纷纷松开了彼此。
之前,他们以为就要命丧马车轮下,吓得都不敢出声。
生怕那些人再找来,将她们都杀掉。
在这几个女人中,还有一个苏意欢熟悉的人。
“苏意欢……”
有人喊出她的名字,苏意欢不禁顺着声音望去。
同时她手中的灯笼,也朝对方照去。
这一眼,就看到了满脸狼狈的小花。
不,应该是紫鸢。
“你也活着。”苏意欢毫无波动的声音响起。
随即她有将灯笼举起,照向另外两个女人。
眼前四个女人,其中有三个是她认识的。
秋娘,紫鸢,还有一个诗沁,她比较惨,脸都毁容了。
好像身体其他地方也受了伤,面色苍白,手一直捂着肚子。
还有一个长相不错,却面生的女子。
苏意欢又将视线,放到了诗沁的面上,“啧啧……如此美人,当真是可惜了。”
望着诗沁面上的伤疤,苏意欢双眼沉下来。
她想起了,前世为自保,将脸毁容的经历。
女为悦己者容,没有哪个女人不爱美的。
美丽的容颜毁去,这样的痛,是谁也不曾感同身受的,除非是有相同经历的人。
不远处的方葛,见苏意欢与这几人交谈,听说话知道她们认识。
他打量着周围的环境,从出城的道路上,看到一辆挂着灯笼,慢慢行驶而来的牛车。
“欢欢,有人来了。”
听到有人来了,秋娘,紫鸢,诗沁,与另起一个姑娘,面色立马慌乱起来。
将几人慌乱害怕的神情尽收眼底,苏意欢问了她们一句话。
“是谁要杀你们,为何怡红院被被烧?”
秋娘面色挂着慌乱,转头看诗沁。
诗沁毁了容的脸色溢满了仇恨。
她咬牙切齿道:“是公主!”
“呵!”苏意欢冷笑。
她不用再去问,也知道后面会是什么桥段。
当朝公主为何要对一个,在边缘小镇的上妓院赶尽杀绝。
不是为情,为男人,又为哪般。
怕是诗沁的好情郎,另有靠山,抛弃当初的红颜了。
苏意欢捂嘴笑了,“你的好情郎,背叛你了?”
佟掌柜之前说过,诗沁为了她的情郎,在迎福楼大摆筵席。
如今情郎走后才多久,竟然给诗沁招惹了杀身之祸。
苏意欢这似嘲似讽的话,换来诗沁仇恨的双眼。
她并不介意诗沁仇恨的双眼。
在她眼中,诗沁不过是个可怜可悲的女人。
可比之她前世,要幸运得多。
“有人来了,想要活命就上车,不想要活命,你们自便。”
苏意欢转身离去,提着手中的灯笼,像是在路上漫步。
走到马车跟前,她转过身望着没有动作的几人,再次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