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市的人格外好客,最多四人的中餐齐齐整整凑了十个人,显见这几个都是队里聚会的常客,彼此间十分熟稔,话题切换自如。比如花容和队长说起儿子的婚恋问题,边上就有跑题的说队长再不保养就怕老公产生外遇。
从这番话里可以听出队长的老公多少还有点魅力,我不动声色打量队长几眼。眼睛很大,五官轮廓看着还行,年轻的时候想必姿容不俗,如今肤色暗黄,眼袋有些大,看着形象着实有几分苍老,属于女人最没有魅力的时候。
外遇起个头,立刻就有人附和着说起八卦,深圳的牌友来T市见面,两人看对眼从此在T市开始浪漫的同居生活。
有好的例子就有坏的做对比,有人又说江西的女子在网上喜欢上所谓的大师,和现实老公离婚,千里迢迢送上门落下个伤情的结果,回去以后发现怀孕,现在天天在家以泪洗面。
我听了一耳朵八卦,引出自己的愁肠,情绪陡然低落起来,低垂着头不停喝水。花容在身旁看我神情郁郁,提议结账自由活动,我们还回不去,因为晚上还有一桌。
昨天比赛打了升级,今天换个休闲打麻将,我实在不会在花容边坐了一会,觉得甚没意思,就告假出去走走。
街上随意溜达,阳光被路两侧密密麻麻的梧桐叶子裁成细碎的光点,虽是盛夏却没有任何威胁。走了一会,看到边上有家足疗按摩店,顿觉年轻一亮,信步走进去。
接待是个帅哥,中午生意淡人都有些没精打采,看到我进门,帅哥起身微笑着说:“欢迎光临,一位么?”
我打量店里格局,还好不是敞开式的大通铺。一楼貌似小接待室,进门几步开外是个大吧台,对过是沙发,墙上对称着贴了两幅画。
画浓墨重彩,墨色的莲叶清雅的花姿态悠闲的鱼,赏心悦目的画。我扫一眼店内装饰,还算满意,说:“是,我做足疗。”
话音刚落,帘子掀开从房里走出一位长发少女。她先是对我微微一笑,转头对帅哥说:“华哥,该我上钟了,我带客人去房间吧。”
帅哥低头看一眼桌面,说:“去213吧。”
“好。”少女对我又是甜甜一笑,说:“请跟我来。”
这女孩长得可爱又爱笑,心里觉着很满意,我性格闷喜欢接触活泼开朗的人。
来到房间,女孩打开电视空调,说:“美女,你换衣服休息一会,我去打水很快就来。”
我坐在床上看一眼她的恨天高说:“我不着急,你走路慢点。”
女孩低头看看鞋子,说:“没事,上班天天穿都习惯了,我穿这鞋子还能打羽毛球呢。”
我赞叹道:“你厉害。”
女孩笑的眉眼弯弯,“你稍等。”说完转身就走,轻盈的身姿如同一阵风。
我拿出手机给花容发消息,“我在足疗店睡会,打完麻将和我联系。”
发完消息注意到林曳有一个留言,点开看,“我和王琪锋都见到殇诚的女朋友,貌美如仙,你败得不冤。”
我微微一愣,待回过神从心底漫出的苦涩溢到嘴角,林曳怎么说也算我半个好友,米朵的美貌能把一个女人征服进而说出这种话我还有什么可冤的。
殇诚想必爱惨了她,我是想象不出他在浴室哭到腿软是什么样子,可心里清楚,我没有那个分量。离开他,我伤心难过也没想过去死,即便爱他做不到非他不可的死心眼,想必付出的也在能收回来的范畴。
这样一想,更不觉得冤枉,心里跟着好受一些。时光如流水,我等着河水打磨鹅卵石的韧劲打磨我的心,总有一天我的心也变得光滑没有一丝殇诚存在过的痕迹。
轻轻地敲门声,我扬声说:“请进。”
进来一位身着黑色衬衣打扮利落的男孩,手里拿着一个托盘,一杯茶一个果盘,果盘里几片西瓜。男孩麻利放好,说:“请慢用。”
我笑着说:“谢谢。”
男孩后退几步,正要拉上门厉害,听到女孩声音,“别关门。”
男孩扭头看过去,顺手把门推开一些,女孩两手抱着木桶闪身进来,对男孩点头说:“谢谢。”
男孩这才关门离开,我注意到女孩对他说谢谢的时候男孩的脸微微发红,垂着眼看也不敢看女孩一眼。好羞涩的男孩子,不过现在的女孩都喜欢痞痞坏坏的男孩,这类本分的未必吃香。
我把脚泡进盆里,拿一块西瓜舒缓嘴里的苦味。女孩问:“水烫不烫?”
我点头,说:“还好。”
女孩一边撩水给我洗脚,一边问:“要不要加些热水多泡一会?”
我随口说:“都行。”
女孩仰脸看我,说:“你还真是好说话的客人。”
“都一样吧,谁没事瞪着眼睛找别扭,何况面对你这个讨人喜欢的小姑娘。”
女孩听我夸她,抿嘴一笑,说:“我们都不喜欢给女客人做服务,事可多,水凉了热了,按摩力度轻了重了,各种挑剔,快烦死了。”
我笑笑打趣说:“你这意思是让我一会别说话,好的,我听懂了。”
女孩眨眨眼,“完了,我不会被投诉吧。”
我丢下西瓜皮,把电视声音调小,说:“不会,因为我准备睡觉,就没想说话,你随意。”
“那我先帮你按头吧,能帮助你尽快进入睡眠。”女孩建议道。
“好吧。”我躺在枕头上,调整呼吸,女孩上床半蹲在我头顶位置,揉按起来。
居然越按越清醒,我眯着眼比较着她的手法和我们不同的地方,显见比我们粗糙很多,一点不细致。
头部十分钟结束以后是手臂,最有趣的是所谓的放血,最后那个步骤女孩拿马尾在我掌心搔一下,放开手,那种酥麻从手掌传到全身,很别致的一种体会。
我请教道:“如果男技师没有长头发做最后一步该怎么办?”
女孩从呼吸中听出我并没有睡着,听我开口说话也没感觉奇怪,接口说:“可以用指甲代替,差不多的感觉。”
我‘哦’一声,又说:“挺好玩的,回头我也试试。”
没过一会我便沉沉睡过去,再次醒来的时候女孩在帮我擦脚,看我睁开眼,笑盈盈问:“渴不渴?要不要再来一份果盘?”
我抓抓头发,抬腕看一下表,又去翻手机。时间还早,花容他们玩的开心估计没看到我的留言,坐起身子对女孩说:“好的,麻烦你帮我再叫一份。”
女孩说:“不客气,你休息一会,我喊服务员给你送。美女,我这边服务结束,有什么要求按床边的呼叫器会有服务员为你服务的。”
“好,谢谢你。”
女孩点头,退出去。
我拿着电视遥控器换几个台,也没找到想看的电视,时间还早,麻将馆我是绝对不回去了,人多还噪杂,闹得人头疼。
敲门声响起,我说:“请进。”
闪身进来的还是那个腼腆的小伙子,我目光下意识随着他的动作走,他察觉到不对劲放茶水时手顿了顿。
我撇撇嘴,心里说难道我是会吃人的母老虎不成,能把你吓成这样。
男孩动作僵硬收好桌上的果盘,凉掉的茶水,准备出门的时候被我喊住。“刚刚那女孩是几号技师?”
男孩眉头轻皱,脸上带着一丝困惑,沉默片刻反问:“她……请问她服务让你不满意了么?”
我不动声色说:“挺好的,就因为做得好我准备加钟,让她再做一个项目。”
男孩舒展眼角,笑着说:“嗯,她是九号,我们店里手法最好的技师。”
怕是情人眼里出西施吧。我点头,说:“是,你帮我去前台找她。”
男孩笑意不改,说:“好,你稍等。”说完退出房间。
突然想聊天了,想找个陌生人扯一通闲话放松一下心情。我一直有这个怪癖,郁闷堆积的一定程度,在公园或者随便什么地方找个陌生人扯扯闲话,会缓解很多。
没一会走廊传来高跟鞋的踢踏声,一点点靠近,越来越清脆,然后敲门声响起。“请进。”
女孩笑吟吟看着我,“再做个按摩么?”
“嗯,躺的久了腰疼。”我翻转身体,趴到枕头上。
女孩脱掉鞋子,说:“好,我们就从腰部按起。”
我把下巴贴在枕头上,好奇地问:“正常从哪按起?”
女孩回道:“胳膊。”
“哦,我们不按照那个顺序吧。”
“好,你让按哪就按哪?”女孩歪着头,很认真的神情。
我噗嗤一声笑出来,说:“这话你敢对男客人说么?”
“不敢。我刚来的时候不太懂,有客人不让按摩让揉肚子,我的妈呀,居然把他揉出反应来了,可吓死我了。”
女孩果然是个善谈的,还什么都敢说,我喜欢。“结果呢?”
女孩咬咬下唇,神情变得有些扭捏,低声说:“他拉我手往那里放,我就跑了。”
我笑出声来。
女孩眼珠子转了转,说:“看不出你这么斯文的人喜欢听这个。”
“对呀,我爱好特别吧。”说话随口转个话题,说:“刚刚那个服务员蛮帅的,和你年龄差不多吧。”
“哪呀,他比我大好几岁呢,长了张娃娃脸,唬人呢。我才来的时候啊……”女人之间的话题一旦打开,那是相当的滔滔不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