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玫珊，她……”坐在马车上，秋琳琅皱着眉头斟酌着用词，“她不太对劲，好像知道些什么。”
“嗯？”一直沉默着的司空翊微微侧头，端详着秋琳琅皱得像苦瓜一样的小脸。
“她说我是野种，说我不是秋琳琅，我拥有的一切都是虚假的。”
不知为何，司空翊总觉得秋琳琅说这句话的语气有些缥缈，好似突然一下子远离了自己，隔在了某片看不清，冲不破的迷雾中。
“琳琳？”司空翊搭上秋琳琅的手背，轻轻唤了一声。
“没事，就是突然想到了一些事。”秋琳琅摇摇头，朝着司空翊莞尔一笑，表示自己没什么。
有些事情只要一想通，就不值一提。
实话实说，她不是没有担心过秋玫珊说的那些话是在影射她的来历，担心自己的身份会暴露会被所有人当做怪物。只是稍稍细想，拜托，那可是秋玫珊那个傻大姐诶！
秋琳琅敢保证，即使自己的来历被整个盘云大陆的人猜中了，秋玫珊也会是最后一个揭开谜底的人。倒也不是说秋玫珊迟钝到了那种程度，只是秋玫珊的自信自恋的确是达到了某种天怒人怨的地步。
秋玫珊考虑问题永远是从她自身出发，她永远沉溺于让她自己觉得快乐的“事实”中，比如秋琳琅能感觉到，她对自己的态度，一直是觉得自己应该是当初对她唯命是从，唯唯诺诺的秋琳琅。
包括她方才，口口声声说着自己不是秋琳琅，但她的眼睛里，却还是带着以往的轻视，秋琳琅猜，秋玫珊的确知道了什么事，但绝对不是知道自己是个穿越人士这回事。
那么，她到底知道了什么呢？
“她说这话，是对你的身世产生怀疑了吗？”司空翊开口道。
秋琳琅听到司空翊这句话，眼睛蓦然睁大！对啊，她先入为主，一直以为秋玫珊是在怀疑她的来历，但是细想，秋玫珊一口一个“野种”，这个词，不正是狗血家庭伦理剧中来描述某些身世有问题的孩子的吗？
“是啊，我怎么没想到？”经司空翊提醒而恍然大悟的秋琳琅啧了一声，有些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脑瓜子。
“恐怕是了，我不清楚她到底知道了什么，但是她就是一副很笃定的样子，语气里也是十分有把握。”秋琳琅回想着秋玫珊刚才跟自己对话的情景，越想越觉得司空翊的猜想有道理。
司空翊将秋琳琅的手攥紧，包裹在他干燥温热的手心里，以免秋琳琅再次做出什么自残的行为，而后垂着头，并没有立即接话。
秋琳琅知道司空翊这幅样子就是在想问题，便也没有继续说，同他一起细细回想着可能的情景。
“丞相府内可没有什么沉得住气的人，也没有什么格外细心的人，没有道理之前什么都没发现，十几年后突然来翻旧账。”司空翊分析道。
秋琳琅点头附和，是了，司空翊说得没错，丞相府若说最有心机有手段的，就是丞相夫人杨素，但按照杨素的性子，要是之前她就知道了关于自己身世的问题，她不可有活路，必然是最近知道的，到底是谁告诉他们的呢？
当初丞相府那批人，早就不知所踪，司空翊花了很大力气才打探到王嬷嬷的住处，也派了人在王嬷嬷身边保护，所以秋玫珊和丞相夫人肯定没有找到王嬷嬷那里，不然司空翊和她早就知道了。
再者，对于她的身世，她和司空翊现在都只是怀疑阶段，秋玫珊凭什么就那么直接地肯定她的身世来历不明呢？
“那到底是谁说呢？那个人又到底知道些什么呢？”秋琳琅喃喃地问了一句，深深呼出一口浊气，千头万绪剪不断理还乱。
“秋玫珊起初喊住你的时候，情绪很是激动，且你们单独说话的时间也不算短，她难道就没有说出别的信息吗？”
司空翊的声音仿佛是一泓清凉的泉水，浇灭了秋琳琅心底的烦躁，她咬着下唇努力回想，是的，秋玫珊一开始那架势是要把什么全部倾吐出来的样子，后来……后来是她身后的霜儿阻止了她。
而且秋琳琅现在想一想，才觉得霜儿的行径古怪极了，像她那样谨慎得跟鹌鹑一样的小丫鬟，怎么会那样不管不顾地要秋玫珊回丞相府呢？
还正是在秋玫珊要说出什么的时候，她硬是打断了秋玫珊的话，即使差一点就要因此丢掉了自己性命。
秋琳琅不觉得不觉得霜儿不知道秋玫珊是个什么脾气的人，她当时的表情和语气是恐惧的，秋琳琅猜想，她不仅是在恐惧秋玫珊说出什么来，同时也是恐惧自己制止秋玫珊回被秋玫珊责罚。
这么一想，霜儿一定知道一些内幕。
“是秋玫珊身后那个丫鬟，霜儿，我怀疑她知道些什么，”秋琳琅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我派人盯住她。”司空翊也不问秋琳琅的猜测从何得出，她话音刚落，他就表示了全力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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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栖客栈，孙匿和参霞正沉默着站在一间客房内，等着一个人的到来。
“你说，我们这样做对吗？”一个着灰衣的老者沉声问道身边一位年长的女子，那灰衣老者正是孙匿，而那年长的女子便是参霞。
“不对又能怎样，还不是已经做了。”参霞神色淡淡地轻嗤了一声。
“风原那老头子恐怕要记恨上我们了。”孙匿叹了口气，脸色有一丝丝愧疚。
“他那徒弟最后不还是赢了吗？再说了，一开始我们也没想着要她输，只是要打个平手罢了。”参霞偏头道，语气里有一丝丝不耐，似乎在嘲笑孙匿的优柔寡断。
“可是若不是太子……”孙匿见参霞根本没有听进去的样子，心中微叹一口气，换了个问题。
“难道你不承认，的确是风原那徒弟的丹药比较好吗？那秋大小姐的四品丹药说是四品，其实论品质只是三品高阶都答不到的废品。”
“我承认这一点又如何？你既然如此公允，当初就不要答应少主啊。”参霞稍稍拔高音量，一下子说得孙匿哑口无言。
是了，是他受不住诱惑答应少主，无论如何都要在这场比赛中投给秋玫珊的，可是他真搞不懂，那秋玫珊和少主又究竟有什么关系，值得少主这样为她谋划。
“何事？”就在孙匿疑惑的时候，面前一阵劲风刮过，等他抬起眼时，只见一个玄衣墨发，身材高大的男子立在了自己个参霞面前。
“参见少主。”两人一同向面前的男子行礼。
那男子正是慕沉。
“不必多礼，比赛结果如何？”慕沉问。
“这……”孙匿一张老脸上有几分犹豫，迟疑了一会儿才缓缓道：“秋大小姐输给霖王妃了。”
“嗯？”慕沉挑起眉毛，鼻尖轻轻哼出一个上扬的语调来表示自己的疑问。
“是太子，我们没想到太子殿下也是评委之一，我们两人投给了秋大小姐，太子殿下却投给了那霖王妃。”参霞担心孙匿又要支支吾吾半天，便抢先开口。
慕沉一听司空烽也参与进来，且司空烽没有投给秋玫珊，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这个司空烽，又在玩什么花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