拥抱着秋琳琅睡去的司空翊,觉得自己已经拥有了全世界最珍贵的生辰礼物。
翌日,巳时刚过,秋琳琅就带着羽儿和夏荷还有幺鸡出门了,说好带鸦头一起,可是鸦头一早上不知飞哪里去了,而迎春不爱热闹,便主动提出待在府上。
“王妃,好热闹啊!”羽儿在外面驾着马车,眼睛却左顾右盼,时不时还发出一声感叹。
确实,秋琳琅赞同地点点头,只听声音就可以想象外面的喧嚣场景了。夏荷也已经掀开了帘子探着脑袋瞧,就连被夏荷捧在手上的幺鸡,也十分不安分地闪动着翅膀很是激动的样子。
秋琳琅透过夏荷掀开的缝隙,只见马车已经行驶到了一条人声鼎沸的繁华大街,两边古香古色的建筑鳞次栉比,路上的行人所穿的服饰也不尽相同,想来有好些外来者。
“王妃,到了。”马车又行驶了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羽儿的声音就从马车外传来。秋琳琅下了马车,看着人头攒动的前方,并没有急着往前挤。
这次四国赛中炼药项目的举办地点设在玄月国帝都的中央广场,秋琳琅打量了一下,广场面积约莫有一个半足球场那么大,此刻已经密密麻麻摆满了桌子,每一张桌子下都带着一个柜子,均用锁头锁上,那柜子里装着的,正是此次炼药比赛需要用的药材。
就如同一场考试,提供相同的药材便是同一份试卷,而答卷情况,则要看考生自身了。
面对同样一份药材,不同的人或许会选出不同的品类来进行搭配方子,而即便是想到了同一方子炼同一种丹药,炼药师修为实力不同所炼出的丹药也会有所差别。
此次比赛的评分标准,一是对于丹药方子的搭配选择是否合理,二就是根据所炼丹药的品级来进行评判。
“诶,这不是秋家的废材小姐吗?她怎么来了?”秋琳琅还没站一会儿,就有眼尖的人通过她脸上的胎记发现并认出了她,然后丝毫不避讳地指着她的脸朝人群中抛出疑问。
在这个广场上,除了前来参加比赛的人,还有很多单纯围观凑热闹的普通民众,那句询问一出,秋琳琅就感觉不少目光集中到了她的身上。
“你还不知道吧?”站在那人身边的另一个男子搭了话,“听说这秋家三小姐,不对,现在应该叫霖王妃了,听说她昨日去赴宫宴时与秋家大小姐约定了今天在四国赛上一较高下呢!”
“什么?可是这霖王妃不是说没有灵根不能修炼吗?”又有一个人加入了讨论。
“我表姑的儿媳妇的堂哥的妹妹夫家是开酒铺的,昨日往宫里送酒,听说这霖王妃可走了大运哩!”那人故意停顿了一下,吊足了吃瓜群众的胃口。
“怎么个大运?”果然,有人开口催促道。
“那霖王妃,说是拜了风原大师为师,就是风原大师给她治好的,她现在不仅可以修炼,还是一品高阶的炼药师呢。”
秋琳琅只觉得耳朵里传来了一阵吸气的声音,进而感受到的就是她已经熟悉了很多遍的不可思议的目光。
“见到王妃还不行礼?”羽儿听他们越说越来劲,没有一点把秋琳琅当王妃尊重的样子,忍不住高声说道。
“参见王妃!”终于反应过来的众人开始朝秋琳琅行礼,再怎么样,也是王妃,在身份礼节上,不是平头老百姓能随意怠慢的。
秋琳琅让他们起身,喊上了羽儿和夏荷,便不紧不慢地迈着步子往中间的比赛场地去了。
“可那又如何?秋家大小姐可是天赋过人又美貌如花,据说马上就要突破四品炼药师了,不知道她这个丑女哪里来的脸和秋大小姐相提并论一起比赛,我看就是哗众取宠。”
人群中一个女子,见着秋琳琅淡然自若的神色,面上不由闪过一丝嫉妒,一个废材,运气怎么这么好?
这么想着,她便不由自主地出声讽刺。
秋琳琅脚步微顿,遥遥看向人群中面露不屑的那名女子,淡淡的一眼,没有气恼也没有愤怒,反而温和得像是春日暖阳下缓缓流动的溪水,眼神清透而平静。
接受到这样的目光,那女子一瞬间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心里突如其来的自惭形秽让她不敢直视秋琳琅的眼睛。
秋琳琅不以为意地弯了弯嘴角,收回目光朝前面继续前进,衣袂翩跹而过,秋日暖暖的阳光洒在她印有红斑的侧脸,竟然耀眼得让人无法直视。
本来将道路挤得水泄不通的群众,都纷纷挪动脚步,自动为秋琳琅让开了一条路。
“羽儿,夏荷,你们就带着幺鸡在这里等吧,我自己去就好。”走到了接近场地入口的时候,秋琳琅转身朝羽儿和夏荷说道。
“王妃,让我跟你一起去吧,我还可以帮你递药材打下手。”羽儿急匆匆地说。
秋琳琅伸手点了一下羽儿的发髻,“你给我打下手啊?还是算了吧。”这丫头向来冒冒失失,让她打下手,秋琳琅觉得自己的丹药是炼不成功了,看她的样子就知道她想到比赛场地近距离地满足她的玩心。
被拒绝地羽儿撅了噘嘴,有些委屈地应了一声“好吧”,然后和夏荷还有幺鸡一起目送着秋琳琅去到了比赛场地边缘的一个空桌子边站定。
“看,是秋家大小姐!不是说她之前四国赛上作弊了吗?”
“嘘,别说了,太子殿下也来了!”
秋琳琅循声看去,看见穿着一身粉色衣裙的秋玫珊正扬着一张俏丽的脸缓缓而来,同时跟她一起来的,还有司空烽。
“太子殿下千岁!”老百姓纷纷对司空烽俯身下跪,按照自己的身份,秋琳琅只是微微福了福身示意了一下,在这跪倒了一片的广场上倒是一下子格外显眼。
“免礼。”司空烽稍稍抬手,眼睛却一直紧盯着比赛场地里那抹纤细的身影。
“不知太子殿下今日会前来,有失远迎。”一个管事模样的人快步走到司空烽面前,弯腰拱手。
“小人是这个场地的负责人,请太子殿下移步,小人带太子殿下去那边的休息区。”
司空烽轻轻嗯了一声,朝着身边的秋玫珊道:“本宫先去那边。”说完迈开脚步随着管事的那人去了,丝毫没有留恋。
秋玫珊咬了咬嘴唇,昨天司空烽主动提出要陪她去炼药比赛现场,她十分的高兴,觉得司空烽是特意去给自己鼓气的,可是现在看来,根本都不是这么回事,他一路上都在走神,根本没正眼瞧过几遍自己。
秋玫珊看着司空烽远去的背影,气恼地咬紧了一口银牙,只是下一秒,她发现了让她更生气的事,司空烽的头一直往一个方向在偏,她顺着那个方向看去,一眼就看到了秋琳琅。
“大小姐,我们要进场了吗?”一个丫鬟打扮的女孩在秋玫珊身后怯生生地提醒。
秋玫珊满肚子火没出发泄,转头恶狠狠地瞪了那丫鬟一眼,又想到这是在外面,她要维持形象,便换上了一副温温柔柔的表情,语调轻缓,“是啊,幸好有霜儿提醒我呢。”
这幅神态落在众人的眼中,不免又是一顿赞叹,连带之前还在议论的作弊一事也被抛在脑后,秋家大小姐不仅人美天赋高,就连对待下人都这么温和。
只是那个叫霜儿的丫鬟却没有半分轻松的样子,秋玫珊的这幅笑容甚至让她更紧张了,现在是在笑,谁知道回府又是什么一副样子?
霜儿没出声,只是默默跟着秋玫珊进入了比赛场地。
“这不是霖王妃吗?真是巧啊,见过霖王妃。”昨天回到丞相府,被杨素狠狠教训了一顿的秋玫珊终于学了乖,没有在公开场合对秋琳琅直呼名讳大呼小叫。
秋琳琅皮笑肉不笑,真巧?难道不是她千方百计地让她来参加这次比赛的吗?
“既然霖王妃在这里,那我就与霖王妃相邻吧。”见秋琳琅不做声,秋玫珊自顾自地走到了秋琳琅旁边的空桌上,眼神里充满挑衅。
“哦。”秋琳琅像是没看到秋玫珊的挑衅,不温不火地回了一个字。
秋玫珊感觉有些吃瘪,还是没忍住朝秋琳琅倾过身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凭你还想赢过我?你输定了!”
“所以呢?”秋琳琅看向秋玫珊的目光就像是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孩子,“你想从我这里赢走什么?还是说只是为了获得羞辱我的满足感呢?我记得你参加这次比赛本来的目的是因为你自己有了一些不好的传闻吧,你还不如想想怎么挽回你的形象。”
“你…”秋玫珊一时语塞,就连跟在她身后的霜儿也是惊讶不已,她之前在丞相府里是见过秋琳琅的,那时的秋琳琅别说是跟秋玫珊斗嘴了,就连跟下人大声说话都不敢。
“大家安静一下!”负责人站在休息区的高台上,朝着人群喊道。
“这里是四国赛中炼药大赛的场地,此次有来自四个国家将近一千人参加炼药比赛,前一百名的选手可以获得进入临天学院学习的资格,下面将为各位发放钥匙开启桌柜获得炼药的药材,等到鼓声敲响便正式开始比赛,比赛时间为半个时辰。”
那人说完,便有许多侍女进入场地发放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