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见皇上,拜见皇后娘娘。”被点到名的秋琳琅万般无奈,只能顶着一殿的视线站起身来朝上首正一脸好戏地看着她的皇后娘娘行礼道。
“免礼。”皇后说完,似乎很是惊讶,染了豆蔻的手指指向秋琳琅的方向,“别说是你们夫妻二人了,这算是翊儿自从当年出宫后第一次来皇宫赴宴吧,可还习惯?”
秋琳琅垂着头,假装听不到皇后语气里的嘲讽,“若娘娘担心我们不习惯,不如将我们的桌子单独隔到一间屋子里去,免得我们露怯。”
司空翊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来皇宫赴宴,他们难道自己心里不清楚吗?还不是因为他们自己嫌弃司空翊是什么扫把星,恨不得见都不要见到他,怕沾染了晦气。
如今说起来是邀请他们来赴宴,可这坐席摆得就让人心里不痛快,简直就只差把“扫把星”这几个字糊在他们桌上了。
秋琳琅本就对皇后怀着怨气,被这么一激脾气也上来了。
“呵呵,这位子排得也真有趣!”一旁的婧贵妃是时候地掺和了进来,细长的眼睛往皇后那边一扫,半开玩笑半认真道:“我记得这宫宴排位子的事是交给姐姐在办吧?您既然能特意留出了那么个显眼的位置给霖王夫妇,又怎么会不知道霖王夫妇会前来赴宴呢?如此一来,刚才姐姐在殿上高声问的那一句‘霖王和霖王妃竟然也来了’,多多少少有点哗众取宠的嫌疑呢。”
“你……”皇后柳眉一竖,表情几乎要压不住,这个贱·人,竟然在大殿里这样拆她台!
下面的来宾也差不多听明白了,一国之母,小心眼地去欺负人家无依无靠的夫妻两人,秋琳琅还笔挺地站着,一声不吭地埋着头,从众人的角度看去,只觉得她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又有苦难诉。
秋琳琅本就瘦,虽然这一段时间被司空翊养起来不少,但还是纤细地像根弱不禁风的嫩柳条,再加上今天这件衣服又的确飘然出尘,一时间博得了场内不少人的同情,就连司空烽的视线,也不由被她吸引了去。
“婧贵妃不知。”皇后见司空岳臻虎目圆睁的质问模样,心下一乱,继而赶紧开口解释,“这排位置的事本是皇上交给我在做,只是后来因为又其他更要紧的事,故将此事假手给下人去做了,霖王和霖王妃的位置真不是本宫排的,不过也的确是本宫的失责,等宫宴过后,必定好好惩戒那奴婢!”
皇后大义凛然地说完,又笑着望向秋琳琅和司空翊的方向,“琳琅快坐,你夫妻二人不会怪本宫吧?”
秋琳琅淡淡应了一声“不敢”,坐回了司空翊身边。
“皇上,的确是臣妾的失职,都怪臣妾因烽儿的好事将近,竟然无暇顾及其他。”皇后似乎有些懊恼地说。
而在底下坐着的秋玫珊一听完这话,骤然抬起了头,含羞带怯地眨着一双杏眼望向在皇帝身边若有所思地司空烽。
下面的大臣们听说太子司空烽的好事将近,都一个个支起了耳朵,有胆子大的,甚至直接开口询问是什么样的好事。
群体的记忆来得凶猛走得迅速,才几个呼吸,大家便都把皇后刚才那件事忘在脑后。
见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了过来,皇后不露痕迹地弯了弯嘴角,才缓缓道:“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不仅是庆祝四国赛在我们玄月开启,还要宣布一个好消息,即我儿和丞相府大小姐的婚事。”
见无数的目光带着惊讶和羡慕汇集到自己身上,秋玫珊骄傲地挺起了胸脯,脸上一片傲然。
“嗯,的确如此。”玄恭帝司空岳臻也点了点头,“前一段时间皇后与朕提起此事,两个孩子两情相悦,且年龄也合适,择日不如撞日,朕就趁着今天将这婚赐了,秋丞相意下如何?”
秋励赶紧俯身下跪,“皇上和太子殿下看得起小女,是小女的福气,臣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多谢皇上赐婚。”
“秋丞相请起。”司空岳臻声如洪钟,“传朕旨意,秋丞相之女秋玫珊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俱佳。特许配给太子司空烽为侧妃,择良日完婚。”
“谢皇上!”秋玫珊赶紧上前,拜倒在大殿中央。侧妃又如何?反正太子殿下现在还没有正妃,若有朝一日她诞下长子,正妃之位还不是迟早的事?
秋玫珊脸上的笑意越扩越大,眼里闪过势在必得的情绪。
秋玫珊回到位子上,众人不免又是一番贺喜,究竟有几分是真情多少是假意,也没有人去深究,但肯定有眼红的人的存在的。
“真是恭喜秋大小姐了。”一个身穿鹅黄裙子的圆脸女孩朝着秋玫珊道,语气很是真诚,可若是细看,就会发现她眼里隐隐的嫉妒。
她也一直爱慕着太子,比起秋玫珊,她也没差什么,凭什么秋玫珊就能这么得意,不过是一个欺瞒世人的骗子罢了!
“多谢。”秋玫珊喜形于色,欣然接受了那黄衣女子的祝福,可这笑容没有持续多久,只听那女子继续开口了。
“突然想起来,秋大小姐最近还有另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吧?”
秋玫珊笑容僵在脸上,那黄衣女子的笑容依旧甜美,她却隐隐有些不安。
“听闻秋大小姐要重新参加四国赛,可有此事?”
婚讯一宣布,秋玫珊本就成为了全场的焦点,于是这黄衣女子同她对话,自然也是受到了大家的注意。
话音一落,秋玫珊脸上的笑意几乎挂不住,要不是她的母亲杨素偷偷拉着她,她真想上去抽烂眼前这个黄衣女子的脸。
“确有此事。”杨素先一步接下话,暗中不住向自己的女儿使眼色让她不要冲动,“坊间不知是哪里流出来的传言,说玫珊当年在四国赛青年组炼药项目中夺冠是弄虚作假,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们也无从取证,但心中自然是不忿的,于是想再次参赛以证清白。”
这一个“无从取证”用得极其微妙,硬生生挡住了黄衣女子本想继续刁难的话。
谁知就在那黄衣女子准备偃旗息鼓的时候,秋玫珊倒是自己先嚷嚷起来了,“谁说我当年造假的,你们不信去问她,她当时是跟在我身后给我跑腿拿药材的,我比赛炼药的时候她都看着!”说完,便伸出手直指秋琳琅。
秋琳琅莫名其妙又被点到名,一脸的不解。印象里,当时原主的确在秋玫珊比赛时跟在她身边替她递药跑腿,不过那是秋玫珊为了羞辱原主故意干的,毕竟这种事一般都是下人来做的。
原主当时被迫跟着她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嘲笑,脸都不敢抬起来一下,更不要说盯着她到底做了弊没有了,现在秋玫珊让她作证,真是有够好笑。
不要说原主不记得了,就是光凭想,秋琳琅都不觉得秋玫珊是个好东西。
于是秋琳琅冷冰冰地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你怎么会不知道?”秋玫珊直接站了起来,,眼里满是威胁,她还以为秋琳琅依然是当初那个畏畏缩缩任由她摆布的小庶女,只是她错了。
“秋大小姐,注意你说话的语气,我是正牌的王妃,你现在只是赐婚了太子殿下,单单这样就如此嚣张,就不怕被人非议德不匹位吗?”秋琳琅出声讽刺。
感受着四面八方讥笑的眼神,丞相夫人杨素恨不得一把将秋玫珊的嘴捂上,本来都已经风平浪静了的事,自己这个女儿平日里被宠坏了,口无遮拦,又惹出祸根。
“够了!”坐在皇帝身边的司空烽终究是忍不住了,看向秋玫珊的眼光十分不耐,这么蠢的女人,当侧妃都是对侧妃之位的侮辱。
秋玫珊再迟钝也可以看出自己的心上人心情不太好,但她只当这一切都是当秋琳琅的原因,是因为秋琳琅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让她丢脸了,所以太子殿下生气了。
秋玫珊眼含秋波朝冷着一张脸的太子司空烽看去,然后转过头朝着秋琳琅的方向冷哼一声,才在丞相夫人的拉扯之下坐下。藏在袖子中的手却在没有人看到的位置,悄悄催生了一道灵气,朝悬在秋琳琅头上的一盏琉璃灯打去。
灵气传递的速度极快,大殿上几乎没有人反应过来,秋琳琅头上的灯盏就直冲冲地朝着她的脑袋坠了下来。
众人心里不禁怜悯,有胆子小的小姐夫人,甚至都已经闭上了眼不敢去看。他们这些有修为的,都来不及去将她救下,秋琳琅只能自求多福,照着她的废材体质,她的反应速度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这一盏灯的。
谁知预先的惨状并没有发生,秋琳琅像是事先预知到了一样,极其迅速地做出了反应,并且身形极快地从原位置上闪到了司空翊的另一边,躲过了一劫。
“啪!”琉璃灯落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声音,打破了一室的寂静。
“那是…灵气的波动?”最先出声的是先前跟秋玫珊抬杠的黄衣女子,她愣愣地指着秋琳琅刚才闪身而过的地方,那里还残留着丝丝灵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