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大殿一瞬间鸦雀无声,这一瞬间的冲击竟然比前面所有消息加起来都要来得惊心动魄。
“没事吧?”司空翊淡淡地扫了一眼碎在地上的琉璃灯,而后偏头上下打量着站在他身侧的秋琳琅。
秋琳琅摇了摇头,接着又无奈地朝司空翊耸了一下肩膀,仿佛在说,看吧,就说会出事。
司空翊将她的小动作收在眼底不由好笑,偏过头对上殿内众人神色各异的目光,却又换上了一副冷得彻底的表情。
“看来本王的确不适合参加宫宴,这次是琉璃灯,下次呢,房梁吗?”司空翊眼神漫不经心地往秋玫珊所在的位置扫了一眼,带着丝丝警告。
“请父皇见谅,儿臣先带王妃回去了。”司空翊说完,就牵过秋琳琅的手转身欲走。
“等等!”司空岳臻开口喊住了两人,“怎么回事?”
“父皇问什么怎么回事?”司空翊装作听不懂,他深知,得到答案的过程越是波折,人们才越发坚信消息的正确性,他就是在吊他们胃口。
“你的王妃,不是个废…”司空岳臻话说一半,想到这大殿上还有不少别国的使者来宾,于是改口道:“你那媳妇,不是不能修炼吗?”
“好了。”司空翊不痛不痒地回答道。
“朕知道。”司空岳臻有些头疼,他怎么觉得自己这个儿子是在故意和他作对呢?
“所以朕问你是怎么回事,是如何好的?”司空岳臻问出来殿上几乎除了司空翊和秋琳琅之外所有人的疑问,秋琳琅的废,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实,现在突然有了灵根,谁能那么容易接受?
司空翊偏头看着秋琳琅,轻身喊道:“琳琳?”
秋琳琅知道他这是在给自己机会让她亲口说出来,这是她真正在这个世界站起来的第一步,她不能让任何人替她走。
“回父皇的话,琳琅运气好,被风原大师收为弟子,是风原大师将琳琅治好的。”秋琳琅上前一步,微微福身道。
一听到“风原大师”这四个字,大殿上又一下子炸开,首当其冲的,就是一脸怀疑嫉恨的秋玫珊。
“不可能,风原大师怎么会收你这个废物为徒!”秋玫珊尖锐的声音响彻殿内,不要说太子司空烽了,就连皇后都有些脸上发烫,怀疑这个秋玫珊究竟有没有脑子。
秋琳琅抿着嘴偏了偏脑袋,一脸你爱信不信的模样。
其实秋玫珊这么激动也不是没有原因的,在风原大师前一个月刚回到临天城的时候,她就前去拜访过,想着以她的天资,风原大师一定愿意收她为徒,可没曾想风原竟是见她都不愿意见,更不要说收徒了。
她在风原那里狠狠地碰了钉子,此时听到风原竟然收了从小连给她提鞋都不配的秋琳琅为徒,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不信!秋琳琅肯定在撒谎!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皇后将话头接过,向秋琳琅抛出了下一个问题。
如果说要给殿上人心中的冲击排一个名次,秋玫珊是第一,那么皇后就是第二了。
当初将秋琳琅赐婚给司空翊的主意还是她出的,她已经打听了许久,确定这秋琳琅就是个又丑又废还愚钝胆小的,这才放心地提出了这么个人选,目的就是羞辱司空翊。
可这一次又一次的碰面,秋琳琅哪里像是愚钝胆小的样子,叫她来说,她甚至觉得秋琳琅比那大呼小叫的秋玫珊机敏沉稳了一万倍,并且现在他们还告诉她秋琳琅不是个废物,还拜了风原大师为师。
南苍以炼药闻名,她自己也是炼药师,她自然知道风原大师的威望有多重。
想到这里,皇后细长的眉毛就微微拧起,一种脱离掌控的无力感越扩越大。
“回皇后娘娘,很久了,琳琅幼时就与风原大师结缘了。”秋琳琅镇定自若地说着预先编好的谎话。
小时候的秋琳琅,就是一株无人看护照料的野草,时不时被人想起,还是因为他们不经意路过时想踩她几脚,没人在意过她的生活轨迹,对于那时她生命了出现了哪些人,自然也无从查证。
“不可能,那你怎么现在才能修炼!”秋玫珊不依不饶,此时更是以为抓住了秋琳琅话里的漏洞,恨不得直接将“骗子”两个字刻在她脸上。
“幼时偶遇,师傅怜惜我,却没有治愈我的办法,前不久师傅突破了七品,能炼出助我修炼的药了,我这才有幸能够开始修炼。师傅他老人家为人低调,又知晓我在家中过得艰难,便不愿将收徒之事昭告天下,怕有人眼馋找我麻烦。”秋琳琅意有所指地说完。
风原大师前不久突破七品,结束云游回到临天城的消息在场的人都是知道的,那时风原大师还以清灵果和紫焰石为交换放出了一个承诺,他们虽不知那承诺最后究竟给了谁,但却已经开始相信秋琳琅口中的话了。
的确,若是风原大师出手的话,这一切倒是有可能。
见秋玫珊瞪圆一双眼似乎还是不信,秋琳琅悄无声息地叹口气,算了,还是一步到位,免得她纠纠缠缠怀疑不止。
这么想着,秋琳琅催动灵力,将收在体内的流川鼎唤了出来,随着一阵灵气的溢出,一方青色的鼎闪着幽幽的光泽立在了邱琳琅面前。
“流川鼎!”坐在皇帝身边的皇后姜梦一见到那鼎情绪突然激动起来,几欲从座位上站起身子。
“母后?”司空烽第一次见到自己母后这么情绪失控的样子,不由探身朝她询问。
“没什么?”皇后稳了稳心神,见皇帝也是一脸探究,迅速将面色恢复平静,染着鲜艳豆蔻的指甲却深深掐进了掌心。
是了,她应该想到的,这是那个女人用过的鼎,而那个女人又是风原的女儿,现在风原收了秋琳琅为徒,这鼎出现在秋琳琅手中也并不奇怪。
只是,皇后咬了咬牙,脑子里闪过一些往事,脊背一阵一阵发凉。
秋琳琅知道风原大师名气很大,他也说过将这鼎拿出去就是他的凭证,可皇后如此之大的反应还是在她的意料之外。
“皇后娘娘说得不错,这鼎的确名为‘流川’,是我师傅赠与我的。”说完,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睛扫视了大殿一周,坦坦荡荡地站着,眼看着众人的目光逐渐从怀疑转为信服。
只是,在视线与司空烽相碰的时候,秋琳琅却隐隐从他眼中读出了一丝丝贪婪,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秋琳琅心一紧,司空烽想干嘛?该不会是觊觎她的鼎吧?
这个念头一升起,秋琳琅就扬着笑一边将鼎收了回去一边打着哈哈道:“差不多就是这么回事哈,好了,大家慢慢吃,我和王爷先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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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琳琅福了福身子,转动脚尖准备离开。
看着她纤细婀娜的身影,司空烽的心底闪过一丝失落,还有一种名为后悔的情绪。秋琳琅竟然是风原大师的徒弟,之前自己家费尽心思想让风原大师帮自己炼药都没能成功,如果秋琳琅没有嫁给司空翊…
往日,秋琳琅对他的爱慕神情似乎还历历在目,司空烽禁不住想,如果她成了自己的女人,那么这一切的好处方便不都是自己的了吗?况且,司空烽喉头滚动,眼神暗了暗,现在看来,秋琳琅倒也不算丑。
那轻摇着腰身缓缓离去的背影,竟然越看越令人心猿意马。
“秋琳琅,给我等等!”秋玫珊的声音再次阴魂不散地在身后响起。
秋琳琅是真的快要被她烦死了,怎么着?还咬着不撒手了?
“第一,你现在还不够资格这样唤本王妃的名字,第二,你到底还想干什么?”秋琳琅的耐心几乎要被秋玫珊这样反反复复的挑衅磨得消失殆尽。
“我想跟你比赛!”秋玫珊扬了扬下巴,高傲地开口道。
“比赛?”秋琳琅一脸看傻子的表情,这位姐真的是想一出是一出啊。
“没错。”秋玫珊迈着步子来到秋琳琅面前,“明天四国塞正式开启,你不是拜风原大师为师了吗?那你也来参加炼丹药的比赛,我们一决高下!”
“我为什么要答应你?”
“我看你是不敢吧?哼,风原大师收你为徒又如何,你肯定还是个修为低下的废材!”秋玫珊故意讥讽。
秋琳琅都要被她这小孩子吵架的语气给气笑了,“不是,我跟你比赛是为了什么?赢了又如何,输了又如何?”她又不去那个什么临天学院上学,参加这个比赛干嘛?
“赢了的人,才有资格做风原大师的弟子!如果你输了,你就自动与风原大师断绝师徒关系。”
秋琳琅此刻很想把秋玫珊的脑子凿开看看她脑子里到底装了些什么,就算她不是风原的徒弟,也不代表风原大师会收秋玫珊为徒啊。
“秋大小姐真是会挑对手。”一旁的司空翊突然出声,“秋大小姐从三岁开始修炼,本王的王妃修炼还不足三十天,你要与她比,本王倒要问问你是何居心?”
被司空翊这么当堂质问,秋玫珊也一下子有些脸红,大殿四处也隐隐传来了讥笑声,可她不管!事已至此,她的嫉妒已经让她顾不了其他的了。
“我看你就是不敢!”秋玫珊指着秋琳琅的鼻尖,使出激将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