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秋玫珊这激将法真是用错了人,秋琳琅看着她气得吹胡子瞪眼的模样,嘴上十分想劝一句:不要你自己发泄情绪不经过大脑就搞得像别人也跟你一样冲动好吧?
想了一想,还是算了,只是伸出手轻轻地拍开秋玫珊指着她的指尖,淡淡道:“不要这样指着别人,不礼貌。还有,不关你事。”我敢不敢,都不关你事。
“你…”秋玫珊看着自己被挪开的手,本来准备再次发火,这个秋琳琅哪里来的胆子竟然敢碰她?但转念一想,又催生了一个“好”主意。
“你竟然打我!”
秋琳琅说完,本来是毫无留恋地转身,哪知秋玫珊竟然掩着面哭了起来,谁打她了?秋琳琅一头雾水。
丞相夫人杨素见女儿竟然在大殿上哭了出来,也只得上前去安慰。
“珊儿,好了,”杨素抚摸着秋玫珊的背,继而压低声音悄声道:“不要闹了。”
“娘,你看。”秋玫珊朝杨素伸出刚才自己指着秋琳琅的那只手,不知她用了什么方法,那只手竟然一下子变得红肿不堪。
“这…”杨素轻轻牵着女儿的手,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的确是肿了,秋琳琅刚才都已经走到殿门处了,且玫珊是背对着大殿上的人站着,一时间还真不好说当时秋琳琅动手时使了多大力,但杨素还是很怀疑的,就那么轻飘飘毫无声响一推能推出这样的效果来?
秋玫珊见丞相夫人还沉默着没有表明态度,眼睛转了转,哭丧着脸朝殿上拜倒。
“求皇上和皇后娘娘为臣女作主!”秋玫珊举着那只红肿的手,声音带着哭腔。
秋琳琅觉得自己对于她这一点还是很佩服的,只要胆子大,哪里都是舞台,竟然敢大庭广众之下这么自导自演了一出,还声泪俱下,心理素质实在强大。
皇后出声将秋玫珊唤上前,垂头打量了秋玫珊的手一番。
秋玫珊瞒得过其他人不代表瞒得过她,她一看就知道这丫头的手是她自己使了诈用了药才红肿成这个样子的,别说秋琳琅刚才那一下根本没用劲,就是用劲了,也不至于肿得这么快这么厉害。
将眼角眉梢的嘲讽收好,皇后换上了一副心疼不已的表情,“呀,这娇滴滴的一双手竟然肿成了这样,这可如何是好?”
说完,拧着眉头看了一眼秋琳琅,一脸的左右两难。
“臣女只是单单纯纯地想与霖王妃比试一下,交流一下有助于修为长进,霖王妃不愿赐教就算了,何必出手伤人?臣女知道王妃地位尊贵,臣女只是刚刚和太子殿下签订了婚约而已,只是…”秋玫珊停顿一下,一边说一边埋着头落泪,好不可怜。
“请皇上和皇后娘娘为臣女作主!”说完这句话,秋玫珊狠狠将头磕在地上。
“玫珊你快起来,别磕坏了。”皇后让身边宫女去扶她。
秋琳琅看着这莫名其妙的一处,心里冷笑,可不是吗?本来就不灵光,可别再磕坏了。
“你想如何作主?”一直沉默着观察着一切的司空岳臻终于开口了,一国之君,他岂会看不出这一切都是秋玫珊的小把戏,但是,他倒是很好奇秋琳琅的一身修为到底是不是真的,让她去四国赛比一比,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臣女也不敢向霖王妃追责,只希望霖王妃能答应臣女刚才的请求,参加四国赛,跟臣女比试一场。”
在司空岳臻出声的那一瞬间,秋琳琅大概是知道,这次自己是答应也得答应,不答应也得答应了。
果然,听到秋玫珊说完这句话,司空岳臻微微点了点头,朝着秋琳琅道:“我倒是觉得这个要求不过分,霖王妃,你觉得呢?”
本来就是莫无须有的事,现在他们竟然让她作为施害方负责,还说什么不过分。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秋琳琅也不愿意辩解了,比就比吧。
“好,我答应跟秋大小姐在四国赛上比试。但是事先讲好,我师父收不收徒,收谁为徒都是他老人家的自由,我作为徒弟无权干涉,某些外人更是没资格指手画脚。”这个外人说的谁,不言而喻。
“所以只是比赛,但别说什么谁赢了才能做风原大师的徒弟,就算我输了,你也不配!”秋琳琅一张软乎乎没什么威慑力的脸在说出这句话时,竟然有了些不怒自威的味道,黑亮的瞳仁直视着站在皇后身边依然缩着肩膀假装柔弱的秋玫珊,秀挺的鼻子里轻哼一声。
“最后,信不信由你们,我没有对她动手,如果不信,我可以现在来真正地扇她一巴掌,我保证使出我的全力,各位可以看一下会不会造成她手上的伤。”
司空翊看着秋琳琅嘴角勾起的冰冷笑意,炸毛的琳琳真的好惹人爱啊。
当然不会有人真的让她去实验,秋琳琅也是说说而已,听司空岳臻模棱两可地说了一句“算了”,秋琳琅吐出一口浊气,淡淡点了点头,招呼也没打一声,低头牵了牵司空翊的袖子。
“嗯,回去。”不用她说,司空翊就懂。
终于离开了那个令人窒息的皇宫,坐在回府的马车上,秋琳琅觉得整个人就像回到水里的鱼一样骤然畅快了。
“委屈了?”司空翊拉着秋琳琅,将她的脑袋摁在自己胸·膛上。
秋琳琅无声地点点头,继而又摇摇头,一颗毛茸茸的小脑袋隔着并不厚实的布料在司空翊心口蹭来蹭去,像极了一个满腹牢骚的小动物。
秋琳琅点头,是在气殿上的一群人选择性失明,竟然都不愿意戳穿秋玫珊的污蔑她的谎言,而摇头,则是她突然想通了,参加四国赛,也是她摆脱废材名号的一个机会。
她之前一心只想着不要跟秋玫珊那种人扯上一丝一毫的联系,便想都不想就拒绝了秋玫珊关于四国赛的要求,现在看来,倒也不是一件坏事,这不是天然的广告吗?
不是她多想出风头,走这一步路,是为了现在的她自己,也为了以前的秋琳琅。她们在不被人理解和认同的角落蛰伏了太久,浑身上下被人加诸诟病嘲讽,那些都是人心最黑暗的映射,只能用最烈的光芒才能将其驱逐。
秋琳琅想通了这一点,便猛地从司空翊的怀抱中抬起头,幸好司空翊反应快,从低着头看她迅速将头抬了一抬,不然两个人中,她的脑袋,他的下巴,就会一起遭殃。
“怎么了,嗯?”司空翊微微坐起身子,下巴离秋琳琅头顶远一点,这才敛下眉眼垂头看她。
“你是不是早就这么想好了?”秋琳琅伸手去摸司空翊的眼睛,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她至今不能完全解读,他是克制的,他是热情的,他是温柔的,他是冷漠的,此时,秋琳琅将身子往上拱了拱,离司空翊更近一些。
此时,他是宠溺的。
刚才在大殿上,秋玫珊使出苦肉计逼自己后,司空翊一直没有做声,秋琳琅现在回想起来,不对,这很不司空翊。
见他现在看着自己一脸“你终于知道了”的笑容,秋琳琅叹了口气,觉得自己简直被司空翊拿捏得死死的。
“你也知道,其实不失为一件好事。”司空翊沉声说。
是的,我也知道,我现在才知道,哪像您,一老早就想好了,那么沉得住气。
“那你一开始秋玫珊说的时候怎么没提醒我答应?”
“我还是尊重你的选择。”司空翊语气稀松平常,似乎这是一句再正常不过的话,可秋琳琅知道,就算在现代,能说出这种话的男人也不是随处可见,更不要说在这个男权当道的时空了。
“一件事情可做可不做,如果你不想,就不做,在这个地方丢掉的好处,我总能帮你在别处找回来。”司空翊将下巴搁在了秋琳琅的头顶,嗅着鼻尖淡淡的栀子花馨香。
“你真好。”秋琳琅不会说好听的情话,千言万语梗在心头,最后只溢出了三个字,她不禁将头在司空翊胸·膛埋得更深,双手也仅仅环上司空翊精·瘦的腰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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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霖王府后不久,秋琳琅来到青松轩跟风原说了这件事。
“秋玫珊?”风原嘴里将这个名字咀嚼了一遍,然后干巴巴地回了一句“没印象”。
秋琳琅想,要是秋玫珊人在这里听到这三个字,说不定又要被气得上蹿下跳,不只是不见,连印象都没有,这简直就是对她天之骄女的侮辱。
“临天学院的学生,之前找您拜过师。”秋琳琅也是来青松轩之前听到羽一对司空翊说的,也不知是哪里打听来的消息。
“这样吗?”风原抓着胡子努力回想了一番,“好像是有这么个人、”
“当初老夫刚回临天城,就说有个女娃娃想来拜师,说是天赋极高,不过老夫听了也就那么回事。”风原满不在乎地说。
不过是区区三品炼药师,他这徒弟肯定能碾压她!这么想着,风原看向秋琳琅的目光又饱含了满是希望的神情。
而在秋琳琅看来,只觉得自家师傅看她的眼神像是羽三看到了上品的丹药,眼漏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