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谁来了?”听完羽一说的话,秋琳琅怀疑自己是不是耳朵出问题了。
“回王妃,是太子殿下来了。”
“人呢?”一旁的司空翊开口问。
“已经带到了会客厅。”
“去看看?”司空翊偏头看向秋琳琅。
“走吧。”秋琳琅点点头你,和司空翊一起去了前厅。
司空烽本是背对着门口,立身在堂前打量着周围的环境,说实话,只是他第一次来霖王妃,之前只是听别人描述过,说什么霖王府木朽草枯,死气沉沉,如同一幢废宅。
可是他一路走来,感受到的却并不是这样。府中的下人都十分恭谨,行动让人挑不出错,府中里里外外也是井井有条的样子,虽然算不上富丽堂皇,可是也称得了清新雅致,且很多地方的装饰痕迹都很新,像是最近才添上的。
“不知太子会来,有失远迎。”司空翊同秋琳琅来到会客厅,司空翊沉声对着司空烽的背影道。
司空烽闻声转过身,摆出一副亲切的兄长样子跟司空翊寒暄起来。
“霖王最近过得可好?”
“谢太子殿下关心,很好。”司空翊语气稀松平常,应下话也不继续开口问,拉着秋琳琅来到主位上坐下。
空气一时间沉默下来,司空烽面色讪讪,自己寻了位置坐下。
“恭喜霖王妃。”下人来上了茶,司空烽端起来慢慢啜了一口,好歹算是缓解了一下尴尬的氛围,这才继续开口。
秋琳琅不知道司空烽怎么又把话题牵扯到她身上来了,想到司空烽和秋玫珊的关系,秋琳琅想是不是秋玫珊又向司空烽告了状,司空烽今天专门来找她算账来了?
“没什么,运气好罢了。”秋琳琅回应的语气与司空翊如出一辙,平平淡淡,并没有因为司空烽的夸赞而受宠若惊。
司空烽看着秋琳琅那张没什么表情的笑脸,觉得胸膛里像是结了一股郁气,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就那么膈应着。
明明不是这样的,他记得她在面对司空翊的时候,明明是笑靥如花,明明那么生动鲜明,可是为什么在对上他的时候,她却一点情绪都没有,甚至还不如一个陌生人,她不是喜欢过他吗?
司空烽深呼吸几下,才勉强克制住额角的青筋,保持着温润缓和的语气,继续道:“话不是这样讲,如果是运气,这大陆几百年都无人炼出清心丹,若是运气,那霖王妃岂不是拿到了积攒了几百年的运气。”
秋琳琅听到那明显加重的“几百年”,暗道一声不好,这司空烽八成又想给她扣高帽。
“本宫看来,霖王妃的确是上天钟爱之人,霖王好福气。”
“的确,能娶到王妃也是我天大的福气,也要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赐婚。”说道这,司空翊的话明显多了起来,只是依然不忘刺了司空烽一句。
司空烽听到“皇后娘娘”四个字,再心有不甘也不能发作,的确,可以说他母后才是一手促进秋琳琅和司空翊婚事的人,再大的福气,现在似乎也跟他司空烽无关。
接连碰壁的司空烽也失去了迂回寒暄的心思,直接挑明了来意。
“不知霖王妃可否再一次炼制清心丹呢?”
秋琳琅抬头,眼底闪过自嘲,她师父之前就说恐怕之后来霖王府上门求清心丹的人要将霖王府的门槛都踏破,她做梦也没想到,第一个来到竟然是司空烽。
说实话,秋琳琅下意识是想直接拒绝的,她不想跟司空烽扯上什么关系,他司空烽以为自己是谁,说让她炼她就炼,条件都不开一个的吗,让她白给?
“太子殿下说笑了,只是此次炼出清心丹,的确是运气成分居多,我可不能保证能再次炼出来。”
“不要紧,本宫愿意等,霖王妃炼出来之后派人去宫里告知本宫就行。”
秋琳琅都要被他气笑了,果然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着司空烽的脸皮怎么也这么厚呢?还说得多么宽宏大量的样子,他愿意等?她还不愿意给呢!
“太子殿下还是不要等了吧,你也知道,这清心丹炼制过程中最要求心静,您说这种话让我压力很大,我更是炼不出来了。”秋琳琅皮笑肉不笑的拒绝。
“再说,虽然清心丹所需的药材不算名贵,可也经不起一批一批的损耗,太子殿下可想得到,我们霖王府可不富裕。”
司空烽闻言,一下子笑开了,其实司空烽长得不算差,甚至可以称得上十分俊美,跟司空翊也有两分相似,尤其是笑起来尖尖的嘴角,秋琳琅只看了一眼,觉得还是自家那位更好看,最主要的是,司空烽给她留下的印象让她对他无论如何都欣赏不起来。
可是一直不声不响的司空翊,眼睛捕捉到秋琳琅的眼神竟然在司空烽的脸上停了几秒,心里的醋坛子一下子就打翻了。
“不炼,没空。”司空翊的语气冷得像带了冰碴。
“若是担心药材钱财方面的问题,霖王妃尽管提,本宫都会满足你的。”司空烽这话的语气,带着几分放纵的宠溺,只是秋琳琅停了却并没有觉得很荣幸,反倒是鸡皮疙瘩起了一身。
司空烽怎么了,这种调子的话还是留着说给秋玫珊听吧,她可无福消受。
“不好意思,我们家王爷也说了,没空,太子殿下请回吧。”秋琳琅附和着身边醋意满满的男人。
司空烽视线与司空翊对上,他试图用自己的威压吓到司空翊,可是司空翊的眼神却仿佛比他要危险得多,那是一种暗含着警告的视线,司空烽只觉得心头微微一凉,千言万语竟然一时间说不出口,更不要说强迫威胁的话了。
他不明白,司空翊就是一个废物,有什么底气用这样的目光和他对视?
“太子殿下请回吧,我们夫妻二人就不送了。”司空翊收回目光,淡淡出声,却含着不容置喙的味道。
“你们好好考虑一下,我不希望除了我之外,有谁先一步拿到清心丹。”司空烽不咸不淡地放下了一句威胁,起身甩了甩袖袍大步离开了。
“他的意思是,不提供给他的话也不准提供给别人了?”秋琳琅托着下巴,撇了撇嘴。
“你想如何就如何,不必理会他。”司空翊并没有把司空烽的威胁放到心上。
“可是你不是都说了我没时间吗?我夫君的话我自然是要听的啊。”秋琳琅偏头,眼神似笑非笑,带着些揶揄望向司空翊。
“实话实说,司空翊你是不是吃醋了?是不是故意不想我跟司空烽接触啊?”秋琳琅继续发问。
可是司空翊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拿着一双漆黑如点墨的眸子深深地望了秋琳琅半晌,低声道:“再喊一声。”
“什么?”秋琳琅被他的答非所问弄得有些迷糊,什么再喊一声,她喊什么了?
“刚才怎么喊的,现在再喊一遍,我想听。”
秋琳琅皱着眉头想了一会儿,还是没意识到自己喊了什么,她刚才不就是问司空翊是不是吃醋了吗?难不成这个男人坚持了半天就为了听她喊一句“司空翊”?她不是天天这么喊吗,有什么特别的?
“司空翊。”秋琳琅想不通,还是这么喊了一句。
“嗯。”司空翊眼神还放在秋琳琅的唇上,试图等着接下来的话,可是发现对面的人却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意思,那花瓣一样的红唇也越抿越紧,像是带着深深的疑惑。
然后呢?秋琳琅一头雾水地对上司空翊有些哀怨的眸子,觉得自己怎么像是欺负了他一样,她不是喊了吗?
“不是这个。”司空翊微微叹息。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秋琳琅本想开口问个究竟,司空翊却继续说下去了。
“不是这个,娘子。”
声音不大,像是将将好飘起羽毛的一阵风,但却撩人的紧,尤其是最后两个字,秋琳琅听完觉得整颗心都有些痒痒的,细细碎碎传遍全身,让她几乎坐不下去了。
她终于记起来了,原来是司空翊想听的,是她为了调侃他无意间说出的“相公”。
见她红了脸,司空翊知道秋琳琅是记起来了,便锲而不舍地继续道:“再喊一次吧。”
不是“好不好”的请求语气,而是几近于陈述的建议,仿佛有理有据,让秋琳琅不知道如何拒绝。
只是,她为什么要拒绝呢?秋琳琅又问自己,司空翊本来就是她的合法丈夫,喊一句“相公”不是很正常吗?说到底还是她脸皮太薄,司空翊好像一直也知道,从没有强迫过她什么,这算是头一回。
也不是什么大事,秋琳琅心想。
“你想听我喊什么呀,相公?”秋琳琅咧开嘴,笑出整齐的贝齿,却故意装出听不懂的语气。
看着眼前女孩狡黠明亮的笑脸,还有软软的那两个字,司空翊突然觉得今天司空烽的到访也好像没有那么可恶了。
“你啊…”司空翊开心又无奈,将秋琳琅发间的一只簪子扶正,然后牵起她的手往室外满园温柔的秋阳中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