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他这么一说,秋琳琅立马来了兴趣,她就知道风原不会无缘无故地跑过来。
“是什么好消息啊,师父您快说来听听。”秋琳琅有些讨好地给风原斟满了一杯茶水,笑着问道。
风原端起茶来咂了一口,看着司空翊黑得跟锅底一样的脸色,干瘦的手指朝他一指,道:“是关于他的。”
被点名的司空翊一双眼眸沉静地望着风原,似乎并没有很大的兴趣,也没有出声询问到底是关于自己的什么好消息。
很多时候,其实说话的人比听话的人还要急切,你不催,他依然会忍不住说出来。
风原等了几个呼吸,发现作为当事人的司空翊并没有像他预想的一样开口询问,一时间急了,准备了半天的架子竟然没地方可以摆。
秋琳琅左看一眼,右看一眼,将两个人的神态尽收眼底,顿时觉得心累得不得了,果然,男人不管到了多大年纪,该幼稚的还是会幼稚得不得了,最后还不是折腾她吗?
“师父啊,您就说吧,他不想听我想听啊!”秋琳琅放软语气对风原道。
风原终于找到了台阶下来,摸了摸胡子,鼻子里轻哼一声:那就说给琳丫头听吧,某些人不想知道就算了。”
“之前我说,我只能保证某个人的腿能站起来,但站起来后依然不算好,还是会时不时忍受疼痛,而且也不能保证可以帮他重新修炼,但是刚才了老夫找到一点线索了,虽然希望很是渺茫。”
秋琳琅听后眼睛蓦然睁大,偏头看向司空翊,什么叫做只能保证腿站起来,什么叫做你依旧会忍受疼痛,为什么司空翊之前从来没有跟她说过这些话?
接受到秋琳琅质疑眼神的司空翊有些心虚,刚才面对风原的漠然淡定都龟裂开来,他的确一直对秋琳琅隐瞒着自己腿的情况,或者说得更准确一点,报喜不报忧,把坏的那一部分都紧紧隐瞒了下来。
只是事先没有跟风原通好气,只是自己跟秋琳琅说了说治腿的情况,并且告诉她说他很好,让她不要去问风原,说如果她一直追问的话会让他自己压力很大,想快点痊愈。
秋琳琅自然是选择了相信司空翊的话,因此即使再担心他的治疗情况,也没有去向风原询问过一句,生怕给他造成心理负担,可是现在看来,他分明是想瞒着自己一些事。
秋琳琅知道,司空翊这样做是不想让她知道不好的消息,不想让她担心,可是她并不是什么弱不禁风多虑脆弱的女子,她不想永远躲在司空翊的庇护下,不想只能跟他同甘,而无法与他共苦,也不该这样。
你若真心喜欢一个人,是想要挖空心思为他付出的,司空翊想这样对她,她又何尝不想这样对司空翊?这不是礼尚往来的回馈,而是内心意愿的外化。
“咳咳,还听不听了?”见到夫妻二人互相对视,半晌没说话,风原清了清嗓子,打破了有些沉闷的气氛,这到底咋啦?是不是他老头子说错什么话了?怎么两个人突然这样了?
风原好奇,却也不会真的问,只是将话题带了回来。
秋琳琅深吸一口气,看着司空翊悄悄搭在自己腿上的爪子,算了,现在不是讲道理的时候。
“听的,师父继续说,是什么样的线索?”秋琳琅问。
“是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一种名为月魄的丹药,传言可以解百毒,还能重塑灵脉。”
“那月魄十分难炼吗?”秋琳琅追问。
风原点点头,心道何止是难,简直就是不可能的事,反正他是办不到,可是如果就连他也办不到的话,目前他也想不到整个盘云大陆还有谁能做到了。
只是到底是一线希望,风原想着无论如何还是要说一说的,目前是没有人办得到,可是他想到了秋琳琅,说不定有朝一日,琳丫头的修为就会达到那个水平,也在机缘巧合之中凑齐了月魄所需要的原料和所需要的丹鼎呢?
“月魄,是九品的丹药,并且必须得用神农鼎方可炼成。”风原将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
“九品?”秋琳琅也有些惊讶,要知道,目前大陆炼药师最高的修为也就是她师傅的七品,九品炼药师更是千百年都没听说过的存在了,再说那个神农鼎,秋琳琅虽然第一次听,却也知道不是那么好找,不然风原也不会特意提出来了。
“琳丫头,师父已经这么大年纪,不是师父不想拼一把,只是实话跟你们讲,为师基本上是不可能炼出九品的丹药的,在入土之前能突破八品就是求之不得的事了,但为师特意将这个线索提出来,也不是为了故意扫你们兴,只是为师认为,你是可以做到的。”
风原说完这么一长段话,望向秋琳琅的眼里有着无数感慨,他是老了,可是年轻人有无限的希望啊。
“您的意思是,我可以炼出九品的丹药?”秋琳琅迟疑着问出声。
“为师相信你。”
秋琳琅敛下长长的羽睫,放在腿上的手微微收紧,她现在才是二品高阶的炼药师,且越往后走突破越难,理性在说让她不要盲目自信,可是另一方面,她又强烈地渴望司空翊能够真正地痊愈,再也没有痛苦,也再也不会受异样眼光的嘲笑。
为了这个,她也必须相信自己能行!
“不要太过在意,我很好。”司空翊将手轻轻覆在秋琳琅的粉拳上,语气里满是云淡风轻。
秋琳琅知道,这句话又是在给她缓解心理压力了,他不想让她背负太重的负担。
司空翊啊司空翊,你什么时候能在我这里自私一回,任性一回啊?
秋琳琅垂头看着那只白皙纤长又温暖有力的手,无声地回握回去。而后抬起头,掀开眼帘,目光里一片坚决。
“师父,除了需要九品炼药师之外,那个神农鼎又是何物?”
“说起这个…”风原沉吟片刻才继续道,“神农鼎据说是上古时期的鼎,除了炼丹亦可炼器,且大小可任意变换。当初战神墨炎与邪灵刑蚩一战中,凤女就是用这方鼎,以身殉剑炼出了名剑乌焰,助墨炎封印了邪灵刑蚩,只是那方神农鼎,据说也与凤女一并祭了剑,自此之后再无踪影。”
“司空翊你怎么了?”秋琳琅发现身边的司空翊突然身形恍惚了一下,像是要摔倒一样,脸色也变得很是苍白。
“没事。”司空翊稳了稳身形,吐出一口浊气,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风原嘴里说出“以身殉剑”的时候,心脏猛地抽疼,撕心裂肺几欲承受不住。
“你确定没事?”秋琳琅狐疑地盯着司空翊苍白的脸色,知道看到他慢慢恢复了血色才松了一口气。
“手伸出来我瞧瞧。”冯远超朝司空翊道。
司空翊伸出手,任风原检查。
“急火攻心,你是怎么了一下子那么激动?”风原收回手,也很是好奇,究竟是什么让这个山崩海裂都可面不改色的小子急得失了神。
“不知。”司空翊说的是实话,他也不清楚。
“算了,也没有大碍,琳丫头不用着急。”风原安慰了秋琳琅一句,才继续说道:“神农鼎为师会帮你们打听的,若是没有,那就用别的鼎代替吧,收集好了月魄需要的药材,达到了需要的等级。练着试试吧,总不能一点效果都没有的。”
秋琳琅点点头,也只有这样,当务之急是提高修为还有找到药材,神农鼎这种虚无缥缈的物件,就只能随缘了。
“那丹药的方子呢?需要哪些药材?”秋琳琅问。
“那方子上的药材寻起来也有一定的难度,不过不急这一时,先等他的腿能站起来,我们在从长计议找药材的事情,等明日你来学习的时候我将丹方给你。”
“谢谢师父!”秋琳琅感激道。
风原摆摆手,饭饱茶足,该说的也说了,他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了。
风原走后,司空翊叫来下人将桌子收拾好,等下人退去,他牵起秋琳琅的手,还没等开口,秋琳琅倒是先一步说话。
“今天给你补过生辰,你是最大的,不要说什么宽慰我的话,不要什么都在考虑我,想想你自己,你想要什么,许个愿望吧,把昨天的补上。”
司空翊一时哑然,愿望?
“闭上眼睛,在心底默许一个愿望。”秋琳琅反握住司空翊的手,认真道。
司空翊缓缓合上眼睛,心道,那就生生世世吧。
“好了?”秋琳琅看司空翊不一会儿就睁开了眼睛,波光潋滟中是自己的身影。
“嗯。”司空翊点点头,“我不是故意瞒着你的。”
“我知道,只是司空翊,我很想为你做些事情,你不能总是把所有不好的事情都自己扛,说好风雨同舟,你就不要总把我放在阳光下。”
“你知道的,我不是当初的我了,你当我的依靠,我希望能有一天我也能成为你的希望,让你彻底好起来的希望。”
秋琳琅声音不大,却一字一句敲在司空翊心上,她说这话,就是铁了心要往风原说的目标去了。
“好。”司空翊额头轻轻抵上秋琳琅细腻光滑的额头,微微垂头在她秀挺的鼻尖落下一吻,“我们一起,不管什么困难都一起克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