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是灵阵。”司空翊伸出骨节分明的手，指了指地面上的图案。
“灵阵？”秋琳琅觉得这个词有点耳熟，脑海中搜索了一番，不由瞪圆了眼睛，“那不是已经失传了吗？”
更确切地说，是被盘云大陆封杀了。
当年灵阵师在盘云大陆可是呼风唤雨的存在，包括上古战神墨炎，也精通灵阵之术，当年也是靠灵阵封印了邪灵刑蚩。
而刑蚩也在灵阵方面有很深的造化，虽然都是一些邪恶狠毒的招式，但当年也有不少人拜在他门下学习灵阵之术，不惜走上歪路。
刑蚩被封印，墨炎消失后，大陆传出风声说刑蚩的弟子们准备去营救他，人们担心刑蚩再度临世，一不做二不休，一些高修为的灵者便联合起来，对灵阵师赶尽杀绝，有关灵阵的书籍也被尽数焚毁。
短短数十年，灵阵师这一职业就在大陆上销声匿迹，这么多年过去了，几乎无人再提起，甚至许多人都不知道曾经有过灵阵师的存在，更不要说亲眼见过灵阵了。
“这事还有别人知道吗？”秋琳琅语气里有些紧张，灵阵师这个职业经历过那一劫早已算不上光鲜，甚至可以说是不光彩的，如果被别人知晓了，肯定又会招来横祸。
“羽一和你。”司空翊回道，脑海中浮现出一月前在聚灵楼与那黑衣男子对峙那一次，虽然他也用了灵阵，但带着面具，那黑衣男子也不知晓他的身份。
且正如他当时所料想的，那黑衣男子果然没有对外人大肆宣扬灵阵那件事，不然聚灵楼怕是早就被踏平了。
秋琳琅松了一口气，羽一肯定是信得过的，只是……
“你还未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学来的灵阵之术？”
“我当年在皇室的藏书阁偶然发现了几本关于灵阵的书，就自己尝试练习了一下。”
“这都能成功？”秋琳琅不得不佩服司空翊的天份，要知道，就算是灵阵师盛极一时，灵阵之术欣欣向荣的时代，一个灵阵师的成长除了天赋，也少不了专人的指点。
比起炼药，绘制灵阵是更需要经验把控的活动，每一下的轻重甚至都会导致结果大相径庭，而灵阵本身又极为复杂，绘制极为繁琐。
秋琳琅这些都是从书上了解到的，她知道，一般现实中只会比书中描述得更为艰难。
“你什么时候绘制出来的，我怎么一点都没感觉到？”秋琳琅一边问着，一边伸出脚尖往灵阵外探了探，只不过刚触及边缘，秋琳琅又触电般将脚尖收回，口中还喃喃道：“不可以，要是被他看见伸出来一只脚就不好了。”
司空翊被她这孩子气的行为弄得有些哭笑不得，伸出手将她往里扯了扯，应道：“大部分灵阵的绘制本身就不是惊天动地的行为，讲究的是天时地利，我也是来了后才发现此地的气场十分适合隐身阵的绘制，便在你看那边的时候试着绘制了一下。”
二人正说着，那侍卫已经扛着最后一个丫鬟经过他们到了井边，随着一身闷响，那侍卫拍了拍手，查井下睨了一眼，而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竹林。
秋玫珊的房子前。秋励与杨素已经进了再次进了房间，并且将房门紧紧地关上，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四条人命就消失在自己面前，甚至还有三人就被扔在离自己不远的地方。
秋琳琅皱着眉头遥遥地看了一眼那口枯井，悄无声息地叹了口气。
“回去吧。”司空翊捏捏秋琳琅的手掌，温声道。
秋琳琅点点头，对司空翊扬起一抹有些勉强的笑容，“走吧。”
二人踏出灵阵，往原路返回，不知怎么，秋琳琅下意识就想去侍卫扔弃丫鬟的那口枯井看看，没来由地就想过去，像是某种不可逃脱的直觉。
司空翊也不问，跟在她身旁随她过去。秋琳琅深吸一口气，然后探头看向井内，几个丫鬟的死状都十分惨烈，最上面的那个丫鬟，仰面朝天，腹部被划开长长的一道口子，隐约可见内脏，血迹几乎将她整个人染红，与丫鬟惨白的面色形成鲜明对比，秋琳琅胃上一阵抽搐，赶紧转身到一边忍不住干呕了几声。
“还好吗？”司空翊紧张地盯着秋琳琅，伸出手为她拍背顺气。
“没事。”秋琳琅摆了摆手，直起腰后，在司空翊不太认同的目光中再次来到了井边，甚至蹲下身子，将头往井内凑得更近。
司空翊在看了秋琳琅之前的不适之后，其实十分不愿让她再这样做，只是他明白，秋琳琅这么做一定有她的理由，他要做的，是好好在她身后支持她，在必要的时候保护她。
背对着司空翊蹲着的秋琳琅并没有看到，司空翊整个人紧绷得就像一张拉满了的弓，紧紧攥拳的手似乎下一秒就要将秋琳琅拉回自己身边。
“我觉得，她们中还有人活着，刚才第一眼的时候就隐隐觉得。”秋琳琅背对着司空翊解释了一句，脸上的表情越发认真。
秋琳琅一边说着，一边朝井内伸出一只手，白皙的手掌上溢出一丝淡青色的灵气，偏头对司空翊道：“气息太微弱了，我用灵气探一探她们的经脉，看是否还有脉搏。”
“如何？”司空翊问道。
秋琳琅抿着嘴沉默了几秒，而后面带欣喜地朝司空翊小声惊呼道：“还有！”
秋琳琅收回手站起身，指着井内道：“最下面一个丫鬟还活着。”
“你要救她？”司空翊问。
秋琳琅没有答话，咬着下唇有些纠结地看着司空翊，说她烂好人也好，说她同情心泛滥也罢，若是那侍卫彻底杀死了这丫鬟也就算了，可是她分明还活着，就在她眼皮底下挣扎地活着，她实在是无法继续无动于衷下去了。
“可是这么一个人，你准备如何在不暴露的情况下带出这丞相府呢？”
“这个……”秋琳琅脚尖划地，悄悄蹭了几下，轻声问道：“你忘了？我有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