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见云子嗣是不少,但是年纪适当的只有三个,就是江眠,江盺和大皇子。
如今江盺和江眠被幽闭府中,消息传出来,惹得世人纷纷猜测,究竟是什么样的原因竟惹得江见云雷霆大怒,要知道幽闭三年,三年以后等这两位出来,下面四皇子五皇子一个十六岁,一个十五岁,正是好年纪,培养着处理政务什么的正好。
红脸大汉一掌拍在桌子上,震的酒杯抖了三抖,“所以啊,咱这二王爷和三王爷,说的直白点,那就是……废了。”
他朝左右看了两眼,确定没什么人注意他们这一桌,才压低声音说出了那两个字。
与他同桌的白面书生样男人“啧”了一声,“你是不是傻?没了二皇子三皇子,不还有一个大皇子……”
他这话还没说完,就被红脸大汉不耐烦打断,他鄙夷道:“你这小子真是大梁人?怎么连这点事都不知道?”
“什么事?”书生样男人一惊,“这还有什么内情吗?”
红脸大汉掀倒了酒杯,直接拿起酒瓶往自己嘴里大灌一口,清冽冽的酒水入腹转热,把他的脸烘的更红了。
“也不算什么内情,旧书这位大皇子啊,听说打娘胎里出来旧书傻的,别的孩子三四岁说话,这位三四岁才刚会扶着凳子走。”
书生唏嘘一声,“怪不得从来没听到过大皇子的消息。”
不远处一桌上,四杯柠檬柚子茶摆在托盘里放在一脚,桌面上绕圈摆了五六道菜,色泽诱人,引得人直冒口水。
尤其是周括,他觉得自己如果不是牙关合的紧,口水已经泛滥成江了。
他舔了舔牙齿,咽了满嘴口水,“江迟,我不动筷,你让我先喝口那个茶行不?”
江迟看着他眼巴巴如同哈巴狗的可怜眼神,微笑道:“不可以。”
拒绝的干脆利落,丝毫不拖泥带水。
周括捂心作受伤状,就差一句“你这个绝情的男人”,画面就可以直接转变为抛妻现场了。
这时候,怀浮舟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了,江迟连忙上前接住帮他放到桌子上。
盖子盖的严实,怀浮舟朝掌心吹了好几口气,才缓解了那股烫感,等江迟放到桌子上,立即拿开盖子,扑面的香气混着热气挑动了每个人的心头,周边几桌的话语声都低了许多,纷纷有人扭过头往这边看。
周括咬紧牙关,觉得自己的口水已经可以决堤了。
他们今天是为了庆贺而来,因为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而所谓东风,就是秋猎。
怀浮舟夹了磕花生米,咬一口嘎嘣脆,“江别峰出事以后,每一年秋猎江见云虽然照旧进行,但是各项准备比以往要周密的多,直接下手根本不可能。”
这时候是中午,正是饭点,周围都闹哄哄的,一桌说话也只有这一桌能够听得清,也不用担心被别人听去了。
严讷道:“我们也是这么想的,即使是暗地下手,可江见云身边十八亲卫,根本难以接近。但是这是吴名的意思。”
“昨日来接到的消息,”江迟道:“吴名并没有说他为什么选择秋猎,但是……”
江迟声音一顿,怀浮舟就明白他的心情。
吴名这个人是贯彻了江迟来到大梁以后一生的人,如果不是吴名一直以来的暗中相助,江迟如今是什么模样,实在难以想象。
所以江迟心里把吴名当做一个无形的亲人。
但是也就是因为无形,所以也让人不安。素未谋面,就总是神秘莫测,而神秘,有时候恰恰是造就不安的种子。
在接近胜利的大门前,这种不安更为鲜明。
但是怀浮舟打赌,江迟一定会选择相信吴名。
果然江迟道:“照着他说的去做就对了。”
周括吧咂吧咂嘴,怀浮舟果然不负小神厨之名,这饭好吃的能让他把舌头给吞掉。
不过除了吃,他的脑子里还是记着正事的,“那他有没有说要咱们做什么?”
江迟垂下眸子,“他让我们在他发了信号弹以后,直接大军压过去。”
严讷与周括一怔,周括立马反应过来,“他让你造反?!”
江迟黑沉沉的眸子里好像卷起了漩涡,“现在在皇宫里住的是江见云,我已经没有随意出入皇宫的特权了,我进不去,就只能等他走出来。秋猎是咱们唯一的机会。”
周括“啪”放下筷子,面上是难得的严肃,“我不同意,一旦失败……江迟,你考虑清楚。”
“我已经考虑了一夜了,”讲出看向周括的眼神忽然锐利,“江见云秋猎必定要带着御林军把守外围,严讷也是统领之一,有他在,我们会顺利很多。”
一旁的严讷听他这么说,到嘴边的劝告又咽了回去。
“顺利很多”也是分情况的,秋猎造反这种,也就是多掩护一会儿而已。
但是江迟主意一定,加上吴名的承诺,严讷的心里竟然有一丝雀跃——他觉得江迟不会败。
严讷道:“这几日,我就开始偷偷将大别山的插到队伍里,到时间如有所需,可以立即抽调,”他摩挲一下手指,“能插多少不确定,余下的还是隐藏在京外,接到信号硬闯京城好了。”
周括仍是不同意,“城门一合,几尺厚的木门,没有钥匙,硬闯你们是要闯多久?等他们到了,只怕黄花菜也凉了。”
江迟忽然一笑,“这可不一定,守门的小头目可是我的人。”
他眨眨眼,“有慕远山的钥匙在,进京明明轻而易举。”
那个敢与王锦之直接对杠的男人,就叫慕远山。
*************************
深夜,忽然有人敲响了大门。
少年揉了揉惺忪的双眼,提上鞋就往院里跑,“来了来了,别敲了。”
路过书房的时候,看到仍然亮着的光,少年一顿,怎么祭酒大人还没休息吗?
大人这几日怎么了,总是熬夜不休……
少年拔掉门栓,屋外的人是太监总管李公公。
因为于伋颇受江见云重视,李公公常来府内,所以少年是见过李公公,他惊愕道:“李公公怎么这时候来了?深夜里,是皇上有什么要事吗?”
他心里嘟囔着,怎么这些大人一个两个的都不睡觉?
李公公赔了个笑脸,“麻烦小哥通传一声,皇上那边着急着呢。”
少年点点头应了,也不把李公公请进去喝杯茶,就留他在门口吹冷风干等着。
李公公愤愤的咬咬牙,如果不是看在你家大人的面子上,就这样不懂得规矩的小东西,他见一个收拾一个!
虽然书房内亮着灯,但是少年还是不敢冒然进去,轻敲了敲门,里面响起一阵窸窸窣窣声,没一会儿门从里打开,露出于伋那张略带疲惫的脸,“怎么了?有事?”
少年道:“大人方才没有听到外面的敲门声吗?”
“有吗?”于伋皱皱眉头,“我没有听到,是谁来了?”
少年道:“是李公公,说是皇上有要事,着急见大人呢。”
于伋静默片刻,他猜不出江见云这时候叫他有什么事情,“你回去换衣,陪我一同入宫一趟。”
少年听从吩咐,一溜烟就走了。
于伋转身回屋,把书案上的纸张仔细收拾好,夹进一本书内,又把书随手塞进了书架,一眼望去,根本找不到那本书了。
他换衣服很快,坐在正屋等了一会儿才把少年等来。
而在此期间,李公公就一只在外面站着。
看到两人的那一刻,李公公长出一口气,他还以为这两个人把他忘记了,他已经在这吹得脸都要僵了。
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于伋趁着这会儿闭上眼假寐了一会儿,至于少年,语句歪头看了一眼睡得跟死猪一样的少年,叹了口气,当着是属猪的,随了猪的脾性。
于伋走进御书房的时候,江见云还在批阅奏章,于伋对此情景并不奇怪,毕竟要在秋猎前把事务处理干净,免不了要加班加点,这是皇帝的常态。
江见云看他来了,吩咐李公公奉了一杯茶给于伋,就让他下去了。
一时间屋内只有两个人。
于伋道:“不知道皇上深夜召臣是有什么事吗?”
江见云叹了口气,“朕遇到一件难事,不知如何解决,因此才深夜打扰祭酒。”
于伋不乐意在这里跟他打太极,直接道:“皇上但说无妨。”
江见云道:“如若朕不愿举办今年的秋猎,祭酒以为如何?”
于伋皱了眉头,“秋猎是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皇上不去恐怕不妥。”
江见云眯起了眼睛,秋猎一事本来盖棺论定,但是他这几日常常有不详之感,他上战场时旧书靠着自己的直觉与经验,方可抵挡住背后敌人的刀枪。
因此他左思右想,还是把于伋叫了来,想要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但显然于伋的话并不让人满意。
江见云神色变冷,“那就没办法了,只能麻烦祭酒,帮朕改一改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