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有意
九庸2020-05-26 21:543,332

  老祖宗留下来的规矩可不是说改就改的。

  江迟四人又聚在了一起。

  四人看过纸条,均是面色沉重。

  不举办秋猎,这是几人都想不到的。

  这种事怀浮舟插不上手,就捧着脸看他们三个沉思。

  严讷率先打破了平静,“这件事吴名也没有说死,只是说皇上有这个念头而已,今天上朝还有的论,结果还未可知,不过我觉得,秋猎还是要办的。”

  “这可说不定,”周括直接否决了严讷的看法,“你看看江见云上位这些年,他把战场上那套用在朝堂上,用的炉火纯青,说一就不是二,我觉得秋猎恐怕真的办不了了。”

  说罢他还一脸的沉痛地看向江迟,“你瞅瞅,早就说这件事不是说干就能干的现在出问题了吧?”

  江迟没搭理他这副小人得志的样子,开口道:“江见云确实说一不二,但是那是没有涉及根本的时候,现在老祖宗的事他不干了,在那些老臣看来,这就是再打祖宗的脸。”

  “那些老臣,绝不会同意江见云这么做的。”

  周括一脸的恨铁不成钢,“那你的意思就是,秋猎还是会办喽?”

  这就意味着,计划还是会进行。

  “我还没说完,你着什么急?”

  “您说您说。”

  江迟瞟他一眼,接着说:“但是以江见云不会轻易妥协的性格,大臣也拗不过他,所以,他们双方恐怕会各退一步。”

  至于是各退哪一步,这就要等宫里头的消息了。

  四人也没有散伙,就这么坐在这闲聊等消息。

  严讷和怀浮舟一直在聊严铭——就是严讷与怀有玉的儿子,今年三岁了。

  “铭儿现在还尿床吗?”

  怀浮舟依然记得自己上次去见姐姐,顺便给自己的小外甥带点芒果派,结果却目睹了严铭因为尿床而靠墙罚站的场景。

  远处看还怪可怜的,走近了才发现那孩子竟然靠墙睡着了,脑袋上一根呆毛随风摇摆——这是何等的睡觉意志啊。

  “最近还好,”严讷喝了口茶,“他会在尿床以后把奶妈叫醒给他换床单了,他从前都是一觉睡到大天亮的。”

  怀浮舟咂舌,对于一个嗜睡的孩子来说,半夜三更强忍睡意起来叫人换床单,这可真是了不起的进步。

  两人在这说着家长里短,全然没有紧张的气氛,另一头的周括也被江迟一张毒舌说的几欲发狂。

  周括揪头发,“陈年旧事就不要再提了吧……”

  “听说那位月莺姑娘冰肌玉骨,才情斐然,想必刘磐得到人家姑娘以后,二人定是琴瑟和鸣,相敬如宾吧。”

  江迟表情淡淡,说的话却让周括咬牙切齿。

  臭小子,简直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月莺那样的身份,周括本来想着,若是性子沉稳是个能过日子的,也就算了,家庭和美最重要不是?

  结果呢,月莺是个眼高手低的,本来就看不上刘磐,刘磐也是个喜新厌旧的主,没多久两人就隔阂隔成一条沟了,明明是两口子,住在一个院子里,生生过成了陌生人。

  还真是相敬如“冰”。

  正午时分,店里客人逐渐多了起来,喧闹声炸开在耳边,忽然,“轰隆”一声巨响,方才还明媚的天刹那阴云密布,一个喘息间就扑簌簌下起了雨。

  “诶呦喂,还好我进的及时,这要是晚踏进来一步,就得被淋成落汤鸡了啊。”

  “进来了就还好好坐着等吧,你看看这雨,一时半刻恐怕停不了了……”

  “好端端的怎么下起了雨了,我早上出门的时候婆娘让我带伞,我嫌麻烦不带,这会儿可真是后悔。”

  “嘿呦,谁能想到这雨说来就来啊!”

  ……

  雨势愈来愈大,大得好像铺天盖地有一层薄雾,隔着雨帘,伸手不见五指,只能感觉到有冰凉的东西穿过五指。

  五郎推着板车在雨中艰难往前行,草鞋踩的噗嗤作响,也不必打伞,就这么淋着雨推着一车货往前走,每走一段都要停下来仔细辨认,才能分清是哪一家店。

  好容易走到怀浮舟的主店,五郎松了口气,走到门口往里大喊一声:“送鸡蛋了!”

  店小二听见声音见他这副落汤鸡浑身往下流水的凄惨样子,立即给他递了几条干毛巾,操着自己的方言道:“我的亲娘惹,五娘(郎)哥,这天气这个样子,店里也不缺蛋,你就不要这么辛苦再来了嘛!在家里待着多吼(好)!”

  五郎擦干脸上的说,憨笑道:“那不行,掌柜的说一天送一回,咱就得守信用,必须得送,天再不好也得送!”

  怀浮舟瞧见是五郎,对三人道:“总算有信了,你们在这等着,我去拿。”

  他走上前,对五郎道:“多谢小哥了,鸡蛋就让店里的人搬进来好了,你这一身湿透了,赶紧到后面换一身干爽的,要不然我心下可不安……”

  说着就给五郎引路,五郎也没有拒绝,跟着他往后走。

  带着五郎穿过长廊的时候,趁着左右无人,后面的五郎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放在怀浮舟手上,怀浮舟立即握紧手,两手揣袖。

  五郎任务完成,就道:“不劳掌柜了,我认得路,自个儿去就行了,掌柜的有事快去忙吧。”

  怀浮舟点点头,他着急把消息带到江迟面前,“那我就忙去了。”

  说罢转身快步走了。

  怀浮舟扫了一眼就把纸条传给江迟,江迟两眼看完传给严讷,周括几人挨个儿看完。

  “与我所想不差许多。”江迟道。

  严讷垂了眼睫,“秋猎照旧举行,但是皇帝只居于院中,不再参与狩猎……”

  江迟讽刺一笑,“军武中出身,本该弯弓射箭纵马驰骋,结果却守在一隅……江见云是在害怕,他知道有一伙人,在对他虎视眈眈。”

  “不出院门……”严讷喃喃道:“那些老臣只需要皇帝露一面就好,门面还在,他们就不会说什么,可是一直不出院,吴名要怎么动手?”

  周括叹口气,“这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你们几个偏偏跟着了魔似的,硬是要相信他。是,诚然他先前帮过我们许多,但又怎知他此次不是再向我们设埋伏?”

  江迟眼皮也不抬,“不会连累你,你大可放心。”

  周括这么多年早就被他尖锐的样子扎习惯了,也就是对怀浮舟,江迟才能按下性子好好说话,对他们这群打工的,那可真是……啧啧啧。

  四人沉默半晌,严讷开口道:“皇帝不出院,但是并不妨碍别人进院,如何皇帝对吴名足够信任,允许吴名进入,拿这一切就说的通了。”

  江迟道:“既然吴名说按照原计划进行,那就说明他是有办法的,我们不能帮上忙,那也不能拖他的后腿,全力配合他就对了。”

  周括被他们坚定的样子彻底打败了,既然已经踏上了贼船,那没道理不跟着船混到底,走到哪步是哪步吧。

  窗外雨依然在下,整个世界到处都湿漉漉的,江迟甚至从中闻出一丝血的粘腻腥甜来,怪得很。

  *************************

  这几日,小童总瞧见于伋一大早就在院里锻炼身体,惹的他十分惊奇。

  因为跟着于伋这么多年,他可从来没见过于伋锻炼身体。

  于伋的身体并不是很好,但是他也不喜欢锻炼,小童曾劝过于伋多动动,于伋充耳不闻,而且能躺着绝不坐着,能坐着绝不站着,小童时间久了也就放弃了。

  见到于伋锻炼,小童还以为于伋改变了想法,也跟着他每日晨起锻炼,一时间主仆之间其乐融融。

  小童耐不住好奇问:“大人,您怎么忽然开始锻炼身体了呢?”

  于伋的答案没有让他失望,他淡淡道:“就练这几日,不要妄想我每天都坚持。”

  小童没有丝毫气馁,继续问:“那大人这么忽然的锻炼就没有什么原因吗?”

  于伋顿了顿,“最近有件大事要做,体力,太差可不行。”

  嗷,小童明白了,这不就是临时抱佛脚,他懂他懂。

  于伋没时间管自家小童的奇妙想法,又锻炼了一会儿就回书房继续写信了。

  这封信他从一月前就开始写,一字一句都是他仔细斟酌才下笔的,纸上不小心沾了墨点那是一定要撕了重新写的。

  可是就这么写到今天,已经写了三十多页,竟然还没有把他要说的事写完。

  ……委实太长了些。

  于伋叹了口气,认命的继续拿起毛笔,接着写。

  “高中状元以后,我没有留朝任官,一是因为自己不愿,二是因为惠帝不准。

  惠帝希望我四处游学,这是大家所不知道的,世人一直以为是我任性,非要去云游四方的。这点是误解。

  我高中状元以后,曾在百花宴上远远瞧见过二公主。

  倾国倾城,非花非雾,春风十里独步。

  这句诗像是为她所特意写下的,我当即失了心魂,竟然平生第一次打破了定性,求见皇上恳请尚公主。

  现在想来,惠帝一定是知道什么的,他一定知晓二公主也对我有意,所以当时才久久不语。”

  于伋写到这里,放下笔,默然半晌。

  如若当时……

  罢了,没有那么多如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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