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钰听到宋朝的话,“殿下是从岭洲那边过来的,郭嘉和的消息下面的人不清楚,你还不知道?”
他没有和三人一样站着,而是拉出一张靠椅,翘腿坐上了,“想必殿下已经拿下岭洲海口了吧。”
江迟轻笑一声,“别,可不是我拿下,对外,可一定得说是皇上拿下的,毕竟任其名可是皇上亲选的人,连岭洲知府都对他多加赞赏。”
宋朝努努嘴,“厉害厉害,江别峰若是知道你借着他的手,把他嘴里的肉给吞了,只怕要气的不轻。”
江迟淡淡道:“现在不过是抢肉,总有一天,我让他磕掉满嘴的牙,省的他再四处咬人。”
宋朝也是管理码头的,心里粗略算了算,“岭洲海口确实比锦阳码头油水更大,但是上缴的也多,你能攥在手里有十之一二就很惊人了,而且就算加上这些,军队是个无底洞,用的总比你给的多。”
江迟揽住怀浮舟肩头,不以为意道:“我这里不是还有个小财神吗?”
他顿了顿,“再说了,我拿岭洲海口也不光是为了钱,大梁禁止百姓铸刀枪,我总要找个别的路子来装备军队,海外不就是个好路子?”
宋朝佩服的拱拱手,“奸还是你奸。”
江迟眉头微挑,说自己奸的,宋朝还真是第一人。
宋朝随性得很,大庭广众之下笑得温柔体贴,两步跨到秋钰旁边,拉了张靠椅坐下了,两人倒是“郎才女貌”。
秋钰微微点头,耳坠跟着微晃,翡翠的光芒在眼前一闪而过,他今天带的是简单的红色翡翠圆珠子,长长的链子在发间若隐若现。
宋朝一时失了神,珠圆玉润,衬得秋钰两颊无比温柔。
秋钰道:“花销这么大,即使有岭洲海口和锦阳码头,恐怕银子也不太凑手吧。”
军队是个无底洞,给多少用多少,不过江迟并不太担心这些,他现在还没到那一步,一切都是筹备中。
江迟道:“银子的事不用太着急,军队还是个未知数,我还没有足够的精力和人手去做这个,这个以后再说,我现在已经有个大凉山当后背了,小打小闹总是够的。”
他说着,看向怀浮舟笑了笑,“再说,不还有浮舟吗,浮舟做饭那么好吃,总不会饿着我的。”
宋朝反应了一下,不知道在大凉山和怀浮舟会做饭两件事中应该选择哪一个先问。
秋钰倒是没这么多想法,看向怀浮舟惊奇道:“浮舟还会做饭?”
明明再说大事,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被江迟带歪了话题。
对话忽然涉及到自己的专业领域,怀浮舟明显一愣,既而反应过来,对上秋钰满怀惊奇的眼神,丝毫不谦虚道:“对,而且还是酒楼掌勺大厨级别,还会做很多你们没吃过的菜色。”
根据这里的人连糖醋鱼都不知道的事来看,大梁目前的饮食水平虽然还不错,但是菜品着实单调了些。
怀浮舟禁不住想,或许上天派自己就是来完成开阔饮食市场,丰富百姓饮食这项重任的吧。
宋朝释放自己的毒舌技能,“信你个鬼,会不会全靠你一张嘴说,到底行不行得拿出来让我们见识见识才可以下论断。”
说着就往秋钰那边靠了靠,表示我们是一伙人,却惨遭秋钰嫌弃,“宋朝,保持距离,这是在外面,男女授受不亲。”
宋朝一脸痛心,捏着嗓音道:“你怎么这么无情,明明昨天晚上我们两个人还共话夜烛。”
秋钰被他恶心到了,不耐烦道:“就是这么冷漠无情,而且昨天晚上共话夜烛明明是我们三个,你刚开始就喝醉昏倒在一边了好吗?”
一旁的怀浮舟被宋朝这个戏精惊到了,他万万没想到,原来在任何地方,即使是大梁这样的古代,也依然会存在傻叼。
还是宋朝这样病得不轻的傻叼。
江迟道:“而且浮舟在京城和岭洲西食街都有自己的食肆,生意很不错,我们两个最开始就是在食肆认识的。”
虽然江迟极力掩饰,但是宋朝还是从他的眼神中看出了得意,他幽幽看向秋钰,怎么这个老男人就什么都不会,除了穿女装好看会搭衣服,这么多年女装经验连化妆都不会,还得珉胭天天跟着。
怀浮舟顺着他的话回忆了一下两人初见面时的傻叼情景,相对而坐津津有味的吃着黄焖鸡,这一吃竟然还吃出这么多事来。
四人不着边际的又瞎侃了半天,江迟才带着怀浮舟回了客栈。
回到客栈,江迟就立即安排人收拾东西,准备明天一早就启程回京。
没过多久,宋朝的账本就送到了,是个小孩送过来,店里的小二本来要接过来给送到楼上,也被这孩子拒绝了,一定要自己送到江迟手里才可以。
宋问之在锦阳城这么多年,真要把所有账本都拿来,只怕一辆马车都装不下,所以江迟手里这两本厚册子,不过是其中较为重要的一些,这是宋问之一早就准备好的,方便江迟查看。
不过江迟粗略翻了几下就放到了一旁,回京以后再看也不迟,当务之急自然是多陪陪怀浮舟了。
两人用过晚膳,怀浮舟坐着不动,“江哥,我吃撑了,咱们去街上逛逛?”
江迟伸手一个脑瓜崩,“喝了一碗粥吃了几口菜,馒头碰都没碰,你是哪门子的吃撑?”
怀浮舟觉得自己已经被弹成了一颗铁头,现在根本不觉着疼,就觉得这一下还挺响的。
怀浮舟笑了笑,“走吧,陪我逛街去,”他两手捧着脸,“走吧,小哥哥。”
从恋人嘴里说出来的杀伤力最大的那些话,“小哥哥”时常榜上有名。
江迟被这一生“小哥哥”叫酥了骨头,两腿交叠坐好,随手整了整衣衫下摆,遮掩某些事情,“等着,自己惹出来的火,总得等我消了才行。”
怀浮舟没忍住笑出了声,趁机又狠狠嘲笑了江迟一番,江迟笑意温和,暗道:就让你快乐这么两天,回头落到我手里,叫“小哥哥”也不行了。
华灯初上,锦阳城与岭洲是不一样的夜景。
上回在岭洲几经波折,本来要给家里人带些特产的,结果最后还是什么都没买,怀浮舟一直念念不忘,今天总算能满足一下自己的购买欲了。
江迟看他一个劲儿看特产,就猜出来他的想法,凑到他耳边吹气道:“在岭洲我买了几条珍珠链子,什么耳坠子都有,这会儿应该已经送到你家了,你不用这么专心的看,就当逛街,看到什么想吃的吃一点,你晚上吃的太少了。”
怀浮舟脑中叮铃铃响,“你什么时候买的?”
江迟看到一个卖耳坠的摊子,拿起一个在怀浮舟耳边比划了一下,“咱们离开岭洲的前一天,我不是不在客栈吗,就是出去买那些东西的,转了几条街,才看到一条和你之前看中的那条相似的珍珠项链,其余杂七杂八的东西也买了不少,一并给寄了回去。”
怀浮舟讷讷道:“以我的名义?”
江迟莞尔,“怎么还能以我的名义?那我下次就以我的名义好了。”
怀浮舟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凑上前在他身上一番乱蹭,“这么贴心,你怎么不告诉我?”
江迟敏锐的捕捉到小摊老板娘瞬间亮起来的眼神,“这是我份内的事,是我该做的,告诉你干嘛?”
江迟的意思是,给对方父母买礼物本来就是他应该做的。
怀浮舟听出他的意思,满意的点点头,评价道:“没错,你这个思想觉悟很不错,请继续保持。”
江迟被他一本正经的话逗笑了,“这个耳坠子看着不错,要买吗?”
怀浮舟点点头,靠着他在摊子上挑挑拣拣,这上面的东西都不贵,买些给娘亲和姐姐添个趣味罢了,待会儿两个人还要去这里最有名的银饰店看看。
街上倒是有一家炒货店,香味传出老远,勾引人的馋虫,怀浮舟买了一包,江迟抱在怀里一颗颗剥好投喂给他,自己一颗都没吃,心里还是乐开了花。
炒货味道不错,跟京城怀二老爷常吃的那家味道不大一样,但也很有特色,他有心想带点回去,又怕经过几天路程,大夏天的坏了。
江迟看他站在门前犹豫,问他:“怎么了,你想开家炒货店?”
怀浮舟摇摇头,“老爹喜欢吃这个,但是我怕买回去潮了什么的,不新鲜味道就不好了。”
这个时候也没什么密封技术,东西用油纸包到京城,少不了出现什么问题。
江迟默默记下怀二老爷的喜好,道:“那带点干果也成,这玩意儿不容易坏。”
炒货旁边就是干果,怀浮舟看了看,觉得也不错,就买了几大包。
一包给老爹,一包自己和江迟吃,一包给姐姐送去。
两人晃晃悠悠走一路,买一路,因为小吃吃的太多,回到客栈的时候,怀浮舟不但没有消食,反而真的积食了。
他一手轻轻抚了抚撑起来的肚子,对门外的江迟道:“小哥哥,今晚有空吗?”
江迟唇角微挑,“有空,当然有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