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夏柯早已经想好了对策，这不，一句话就叫三皇子一党直接闭嘴了，而和三皇子争斗许久的一党，下意识跟着踩上一脚，亦3纷纷附和彻查一事。
这短暂的形成的联盟，就如易碎的玻璃一般就瓦解了。
安庆帝对这事彻查不可置否，朝政上的事情越来越无力，他更关心的是自己的利益，一双浑浊的眼睛紧紧盯着夏柯，安庆帝哑声道：“此时交给大理寺去处置，你就不必参与了，朕听说，你抄了石家？石家世代都富有，朕听闻许多财宝都带了回京，以石家的家产来看，应该不止这个数目吧？”
要说这石家的肥肉放在眼前，朝廷不动心才怪，只是安庆帝又想要钱，又舍不得拉下脸面，背着骂名，虽然这些年来一直惦记着石家的产业，却不感动。
听说夏柯抄了石家，他还觉得这不讨喜的儿子还办了件喜事，却不想这儿子抄家的财产直接运进国库，安庆帝一看账目，便气恼了。
但他也不能明说是这个儿子私吞财产了，只能借此质问他。
夏柯心中呲笑，面色却肃然：“父皇明鉴，儿臣抄家后亦也有此疑问，石家查抄出来的财产，均有在此登记，田地用来安抚流民百姓，小半钱拿来赈灾了，剩下的奇珍异宝，尽数都送回了京城了。”
说着又让太监去通传，将苏州流民赈灾的账册抬了进来，叫大理寺去翻阅对质。
大理寺的人都是耿直的人，当场查阅翻看，回禀道：“臣粗略看了一番，数额均能对得上数目，如要细细查看，还要几日才能看完。”
安庆帝沉默不语，；脸色难看。
夏柯继续说道：“关于石家的财产，儿臣也有疑问，便命人去查看了一番，后来才发现是这石家的家主石梓，圈养私兵，妾室美女一堆。生了不少女儿，他将这些女儿送给不少的官员为妾，据说陪嫁的嫁妆很丰厚。”
他的话说到一半，太子一党的人就变了脸色了。
而且不说别的，这东宫中，不就有一位石家的妾室吗，石家破格嫁为良剃，不就是因为她身后的巨大财富吗，更别说石家广撒网，除了东宫的那位，还送了不少庶女出去，此刻的朝棠上站着的，不少家中都有石家美娇娘。
朝堂一时间安静不已，夏柯目光环视一圈，微不可查的弯了弯唇。
石家妾室成群，膝下的嫡女就一个，庶女却将近快二十多，若是石家为了攀权富贵，嫁女的时候嫁妆就会很丰厚，又连年往京城上供，加上石家一直奢靡无度，那抄出这点财产也不觉得奇怪了，毕竟除了这些奇珍异宝，还有不少不能动的田产，其实加起来就没多少了。
安庆帝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目光在各位朝臣中扫过，似是在疑惑哪家吞了石家的财产最多。
放才斗的凶狠的朝臣这会都不敢吱声，大家气都不敢喘，还有家里暗藏了石家美娇娘的群臣，目光看向夏柯，既愤恨又畏惧。
南方豪强地主向京城上供求庇护，并不是什么稀罕的事情，京城世家大族用度奢靡，加上这攀龙附凤的风气，那些有家底的世家面上体面，但那些新起的贵族，单单靠着些俸禄和赏赐的田产，根本过不去妾室成群的日子，如今一来，都盯着南边的财产，以及这些豪强地主们。
安庆帝对此也是同情，这些人在豪强地主身上割肉了，最好的一份当然留给皇帝，送入了宫中，因此这些年来，安庆帝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在先帝的儿子钱，他算的的资质平庸不出众，但是夺嫡的时候靠着有个好娘亲太后，才顺利登基。
刚登基那会有点雄心壮志，只是后来美酒美人一熏陶，便渐渐忘了初心。
左右他是个皇帝，天塌下来也有太后和她娘家顶着，此时不享乐什么时候才享？
但这些都是年轻的想法了，到了中年，却渐渐成了恐惧，太后对他这个儿子一直瞧不起，以前是只有他一个儿子，不得不扶持。
而现在太子年纪大了，他则一直在变老，或许哪天，太后娘家就等不及了，就会叫太子取代他了。
人都是怕死的，特别是安庆帝这样的人，就特别怕死，若不是这样，他也不会寻仙问道，他甚至都没老呢，这大好的时光这么美好。
看着下头沉默不语的朝臣们，安庆帝心头更是恐慌，这些原本该听令他拥护他的朝臣，在他活的好好的时候，已经开始拥护他的儿子们了，甚至他眼热得不到手的石家财产，已经悄声无息被太子甚至是这些朝臣分剐完了，而他这个皇帝，却只能捡剩下的。
想到尚健在的太后，风花正好的皇后，还有羽翼渐渐丰满的太子，安庆帝面容一阵扭曲，目光阴鸷扫过一群群臣们，佛袖而起：“好啊，你们都好！”
百官惊呆，齐齐跪下：“陛下恕罪！”
安庆帝深深看了他们一眼，道：“退朝！！！”
太监已经传唱，安庆帝转身离开大殿，跪在地上的满朝群臣却没有一个起来。
皇帝带着侍卫离开许久，他们才面面相觑，迟疑起身，接着，便警惕看着站在中间的夏柯，不管是太子党还是三皇子一派。
以前从未把夏柯当做对手，即使他封了西南王，立下无数功劳，手握陵城重兵，但出生的时候大凶之兆，以及那市井街道上狼藉的名声，就已经断绝他登上宝座的机会了。
更何况，他还娶了个男妻，一个娶了男子的皇子登上皇位？
那可真是天下之大叽，他们唯一需要堤防的便是西南王拥兵自重，存着谋逆的心。
可谁也没想到，往日也表现凶狠暴戾的西南王，竟然是头深藏不露的狼。
南边一行，不仅重创了太子和三皇子的势力，甚至还洗清了往日的名声，得了个好名声。
这分明存了夺嫡的心思了！！！
朝臣们互相交换眼神，默契地避开他往外走，此行回去，他们该重新商议对策了。
御史大人和丞相路之秋一同往外走，御史大人看着路之秋并不怎么好看的脸色，反而笑了笑，恭喜道：“西南王这次立了大功，先恭喜丞相了。”
谁不知道路之秋私底下跟太子关系甚为密切，而西南王王妃跟这个父亲一直不和，如今在京城之中也不是秘密的事情。
御史大人这一声恭喜，叫路之秋生生把脸憋青了，脸色难看挤出一个笑容。
御史大人只当没有看见，乐呵呵地径自自己走了。
留下的路之秋铁青，思索着日后该如何，从前西南王无意夺嫡还好说。
可如今他锋芒毕露，显然存了那个意思，这么一来，路之秋这个名义上的西南王岳父，就两头难做人了。
路言这个儿子恨不得跟他断绝父子关系，西南王爷从未敬重过他这个岳父，原先不觉得什么。
眼下却棘手起来，他早投靠了太子，自然不能叫太子跟他离了心，但是如今想到太子的处境，若是太子和三皇子直接，他必定是押太子一票，可若是夏柯参合进来，他却有些拿不准主意了。
别的不说，单单他手中的兵权，就足够叫人忌惮了，万一真的决裂了，然后西南王不顾名声夺了位，那路家就彻底没有转圜的机会了。
路之秋心中权衡，一时间竟然难以抉择。
如果叫路言知晓他心中的想法，肯定是告诉他，路家和他，早就没有转圜的地了。
***
安庆帝出了政殿，便叫人宣了太子。
这些日子安庆帝也没有再用那个丹药，也不敢宠幸美人了，因此身体精神好了些，只有伺候的太监在身边。
殿上的事情太子已经知晓消息，一边恼恨着夏柯，一边不得不做出憔悴的脸色，匆匆去见安庆帝。
安庆帝斜斜靠着软塌，垂眼看着 跪在地上一脸乖顺的儿子。
南边的民乱起了之后，太子因为办事不礼，已经主动请罪在东宫面壁思过。
原先安庆帝还十分疼爱这个儿子，毕竟先前他精力不济的时候，太子监国倒是省了他许多事，即使南边平乱不成，安庆帝也没有苛刻他，毕竟是第一次，做不好也是情有可原。
但是如今当他开始猜测石家的财产是不是尽数进了太子的口袋的时候，昔日的慈父宽和便都不存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