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言依言起身,低低道:“是。”
皇后端着慈母的面孔,叫路言陪她走在前头,夏柯和乳母则抱着孩子站在后头跟着。
路言虽然走在前头,却一直垂着头,神情恹恹的,哪有当场在殿上为夏柯去辩解的模样?
皇后瞥了一眼后头脸色沉沉的夏柯,压下快意,柔和地看向路言,缓缓道:“你这孩子,就是年纪太小了,将感情看得太重了。这天家跟寻常人家更不一样,哪有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如今也好,夏柯有了孩子,你这个正经王妃就将他们养在膝下,便是有了嫡子嫡女,以后的日子不会差。”
路言神情变换,良久才咬唇道:“谢谢母后教诲,知道了。”
皇后将他脸上的不甘和愤恨看的清楚,心中快意更加,又忍不住添了把火:“女子当家尚且不求大度,你身为男子,更加要大度些,日后府里若了进了人,只要记住,不管往后进了多少,你才是明媒正娶的王妃,若是他叫你委屈了,你只管来寻母后,母后给你撑腰。”
路言:“……”若不是演的,他都要被皇后感动到了。
回头看了一眼夏柯,路言低声:“哦。”
说话间一行人已经到了皇后的寝宫,皇后意味深长拍了拍他的肩膀:“日后莫要跟母后生分了。”
三人入了内殿不久,便有太监来通报,说安亲帝随后就到,皇后叫人传膳,等宫女布好菜,安亲帝才到,三人又出去迎接。
安亲帝今日看起来心情十分好,连蜡黄的脸色也有了几分红润,瞧见夏柯和路言,便笑道:“两个孩子再何处,快让朕瞧瞧,这龙凤胎可是难得!”
被忽略的皇后笑容僵了将,片刻后端起笑容跟了上去,口中道:“外面起风,便没叫乳母抱出来,此时再内殿里呢。”
安庆帝脚步不停走进内殿,看见乳母抱着孩子,挥手免他们行礼,又叫身侧的太监把孩子抱来给他瞧瞧,两个孩子这时已经醒了,正在乳母怀里瞪大眼睛瞧着,不哭不闹,倒是乖巧的很。
太监夸赞道:“龙凤胎乃的吉祥征兆,难得生得如此好。”
两个兄妹都继承了父亲的优点,都生得好看玲珑,只看幼时的模样,就知道长大差不到哪里去。
安庆帝对两个孩子十分喜爱,甚至还将孩子抱过,待他演足了戏,将孩子给回太监,随口道:“朕听闻如今孩子是养在王妃膝下?既然如此,那边早早定下身份吧,也免得日后被人小瞧。”
他说完,便有太监捧着圣旨过来宣读,显然是有备而来的。
西南王长子夏路衡,赐表字为飞衡,封为世子,长女夏路婉,赐表字叶青,封为郡主。
除此之外,还有各种赏赐,那上回被太监噎了了一会的太监将圣旨收好捧给夏柯道:“陛下甚是喜爱小世子,小郡主,王爷和王妃要多带小世子小郡主进宫看望才是。”
夏柯领旨谢恩,面色没有多大的变化,倒是一边的皇后,死死捏着手帕,忍住才没有失态。
安庆帝对皇后的忌惮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这两个孩子才这么点,皇帝就这样大肆封赏,便是太子的嫡子嫡女都没有这个待遇,这分明是在打她的脸!!!
等这事要传出去了,不知道要多少人重新审视皇帝的态度了。
皇后恨得牙痒痒,却只能咬牙笑道:“不错,本宫也是很喜爱这两孩子,你们日后要多带他们进宫看望。”
夏柯与路言应下,又在宫中用了膳,这才出宫。
随着一同回去的,还有捧着赏赐的太监,当日,京城所有的世家都知晓,皇帝大肆封赏了西南王的两个子女,一直以为安庆帝不喜西南王,这回看来是要复宠了。
早已经站队的朝臣们自然上火,眼看着西南王得势,只恨自站队太早了,不然只会正好可以去投靠西南王。
当然拎得请的人,自然看得出安庆帝这是在利用西南王打压太子和三皇子等,日后这位子归谁也不好说,但是贸然站队必定也没有好下场,干脆当做不知道,不过问。
可惜这朝堂之上,愚蠢的人太多了,否则也不会这般,安庆帝的态度出来之后,不少曾经依附太子和三皇子的墙头草纷纷往王府投了拜帖。
只是西南王王府一概不接,王府大门紧闭,竟然谁的邀约也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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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言为了做出伤心欲绝的模样,跟着夏柯待着府中,只是他们人虽然在府内,消息却灵通,每日都有探子来报。
朝廷都在议论圣上的心思和储君的人选,等回了府内,却更多的是看路言。
因为小话本的流传,西南王和王妃在京城百姓眼里自然是恩爱的一对,更何况这西南王为了王妃也不纳妾,后王妃还亲自押送粮草至陵城,虽然这婚事不好听,但是听闻的人都要羡慕上一番,更是娶妻的人,都拿出来比较一番,平白受气不少。
有羡慕的,自然也有嫉妒的,从前无凭无据容易被人拿住把柄,这会西南王两个孩子都有了,恶意和看热闹的人更多了,探子带回的消息是一个比一个离谱。
今日是王妃失宠了,明日便是王妃在府里以泪洗面。
再明日便是西南王其实早厌倦了王妃,小世子和小郡主的生母才是西南王的心上人,只是那生母出声卑微,西南王才出此下策,娶王妃进府里,如今王妃被幽禁王府里,等生母回来了,王妃自然要给人家腾位置了。
再离谱些的,还有好些人家有女儿的人家开始琢磨着把女儿送进去争宠,这正妃是个男子,小郡主总的有人教育,先王从前不肯纳妾,如今为了郡主,总不好再拒绝了吧?
于是纷纷想着怎么往西南王王府插人。
路言听着似笑非笑,一边拿着拨浪鼓逗孩子,一边拿眼睛去瞥夏柯:“王爷真是艳福不浅,我粗略数数,就有不下六家等着给王爷送人了。”
夏柯瞪了一眼什么都往这说的下属,挥挥手叫他退下抱起儿子去讨宠:“外头不知道怎么回事,椒椒不知道?”
路言轻哼一声,他当然知道怎么回事,只是听着心里不痛快,才来找茬。
见他还没有欢喜,夏柯点头捏了捏他的脸颊道:“不气,我给你找回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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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儿一女得到赏赐封赏后,在台城被冷落许久的西南王调到了太府上。
太府掌管农,工,钱财等,是实打实的活,朝中没有战队的,西南王去了,甚至都不用担心有人使绊子,只要待下去,那就是战绩了。
明眼人看得出来,这安庆帝是在给夏柯铺路子呢。
原先浮动的朝臣们,在夏柯参与朝政后,对他更加热络,每次下朝,总有官员看着他的冷脸上前邀请喝酒等。
这日也一样,原先准备拒绝的夏柯一顿,想着这次是个机会,正好给路言找场子,迟疑一下,便点点头。
邀约的人没想到他应下了,楞了后笑开了花,一边在前头引路一边笑道:“谢王爷赏脸。”
说话的人名为简苏,祖上也曾有王工,到了他这就降级了,只是本人平庸,又爱好吃喝玩乐,府中也没有出息的子弟,这些年已经开始没落了,本人也是领了个闲的差事。
如他这般的人不少,才疏浅薄不甘没落,便想着靠战队复起,身边有个助力,自然不用再看脸色了。
但是西南王不同,他没有母族,也没有朝臣的支持,甚至连妻族都亲近太子,这个时候谁若是入了西南王的眼。
便能得到重用了,朝中不少人都在打这个主意,只是位置高的端着架子,这个时候不拉下脸面,容易没有先机。
因此听闻简苏留住了西南王,不少人闻风而来,都笑吟吟来讨酒喝。
简苏不敢做主,只询问夏柯道:““王爷,您看?这……”
夏柯点点头:“你是主,你看着安排吧。”
简苏喜滋滋去安排了。
因为西南王赴约,简苏特意定了最好的酒楼,他素来爱玩乐,除了美人美酒,还叫了人助兴,这些美人有男有女,各个省生的精致好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