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倾澜呼吸猛地一滞,凤眸紧紧的跟随着主神的身影,那一席白袍。
刚刚那一瞬,苏倾澜有一种感觉,就好像主神已经察觉到了有一个不属于他们这个世界的闯入者,正在肆无忌惮的盯着他们。
这一感觉,让苏倾澜直接后背出了一身冷汗。
这人得有多强大,才会对这不过一场幻境的回忆如此敏感?
苏倾澜不敢想象,自己的父亲母亲之前竟然是和这样的人在争,在斗!
回忆并没有因为苏倾澜的惊诧而停止,反而继续按照它应有的轨迹在步步运行。
“主神?这家伙来干嘛?”
那只圣兽九尾迷狐低声嘀咕,紫眸中有着苏倾澜看不懂的诡谲。
苏倾澜只是看了它一眼,视线移向了空中腾飞的祖龙和凤凰。
龙凤的身影在空中交错,盘旋不止,身周的霞光映亮了半边苍穹。
一旁的主神神色依然极其淡然,没有一丝波动,白色衣摆在空中摇曳,却丝毫不见凌乱。
对面的虫族大军黑压压的一大片,一眼望不见边际,在前面的青皮虫目光炯炯的盯着这边的龙凤和主神,黑豆一般的眼睛里冒出来了一丝贪婪与神往。
这是这个世界的神啊,只要杀了他,这个世界就是他们的了,再也不用去看自己世界的神的脸色!
青皮虫神色中出现一抹疯狂。
苏倾澜心尖微颤。
“杀!”
对面青皮虫扭了扭肥硕的身子,黑豆眼闪过一丝厉色,沙哑的从长满獠牙的口中吐出极负杀意的一个字来。
随着这一字落下,青皮虫身后的虫族大军骤然暴动了起来,一声声尖利凄惨的虫鸣一齐响起,动辄是天地变色,云层都被这一阵虫鸣吼的翻涌不止。
“哇啊!”
苏倾澜娇躯一晃,面色骤然惨白,一口鲜血猛地吐出,不由得瞪大了凤眸看着这满眼虫族。
它们……聚合起来竟然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噗!”
“哇啊!”
一旁吐血的声音接二连三的响起,旧血尚未干涸,新血再次浸湿了那片土地。
就在这时候,比之前更加嘹亮的一声龙吟凤鸣仿若直冲云霄,浩然正气生生将对面虫族的声音给压了下去。
苏倾澜的脸色越加难看,可就在她凤眸一撇间,却是发现主神的视线再次冲自己这里看来。
苏倾澜心尖一颤,却是敛住气息悄悄挪移了位置。
见主神的视线依然停留在自己刚才所在的位置,苏倾澜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紧接着,虫族的第一次冲锋终于开始了!
首当其冲的一只只巨大的甲壳虫,每一只都有两人高,修成了一道坚实的厚盾,它们背负着的甲壳闪着幽幽的蓝光,紧随其后的是比它们身形较小一些的蝎子再往后却是各种各样的虫子……
祖龙庞大的金色龙躯如破空之矢,带着呼啸的风声直直的冲入了虫族之中,一声龙吟响彻在了多少人的心底。
苏倾澜正看着,可是眼前画面却是骤然一转。
半空明月高悬,繁星点点,四周寂静无声,甚至连一声虫鸣都没有。
苏倾澜茫然四顾,显然还没有反应过来这里是什么地方。
“凤凰,此战可准备好了?”
一个相当雄浑厚重的声音从自己身后传来,苏倾澜一惊,却是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面,探出小半个身子,看向原本身后的来人。
“凤凰……”
苏倾澜口中反复咀嚼着这个字眼,凤眸中闪过一丝晶莹。
这时候的凤凰,身上却是已经有了那些人类留给他的伤痕,现如今却仍然试图保住这个世界……和那些伤他的人类一起……
“准备好了,在等两天便是极夜,便可借用漫天星辰的力量摧毁那些可恶的虫族。”
一如现在凤霄清雅温柔的声线,只是尚且有些青涩,还有着一抹难以掩藏的疲惫。
“那就好……”
声音越来越近,苏倾澜的视线中已经出现了两个人影,一个高大威猛,整个人如出锋的利刃一般,惹人心生畏惧,在他面前不敢多加放肆。另一人较之略为清瘦,可是却也体态欣长,行走之间有清风拂面,端的是仙人之姿。
这便是祖龙和凤凰的人形。
苏倾澜呼吸略为急促,凤眸微微湿润,眼尾掠上一抹薄红。
平生第一次,亲眼见到自己的父亲。
原来,他长这个样子。
“什么人!”
也许是苏倾澜情绪波动太大,却是让祖龙和凤凰二人发现了端倪,祖龙一道灵力猛然击向苏倾澜藏身的那棵大树。
树身毫无预兆的全部粉碎,可是后面却什么也没有,空荡荡的一片只有月光照耀下其他树木投射下来的斑驳树影。
“那有什么人啊?是不是你看错了?”
凤霄无奈的捻了捻指尖,笑了笑,宽大的衣袖扬起间轻轻拂过面庞,好看的丹凤眼微微扬起,沁着笑意。
“奇怪……”
“怎么感觉那里似乎有人的样子?”
祖龙紧缩着眉头,龙目紧盯着那片斑驳的树影,似乎想要从那里看出来一些什么。
“怕不是太累,有些草木皆兵了,赶快回去吧,墨初还在等你呢。”
凤霄柔声劝慰着。
可是祖龙显然还是有些将信将疑,却还是跟着凤霄离开了。
凤霄行走间却是回眸间冲着另一个空无一人的方向眨了眨眼,露出一个微笑。
苏倾澜就在那个方向提心吊胆的站着,猛然间却是与凤霄四目相对,看着他露出一个安心的笑容。
苏倾澜正在扑通扑通狂跳不止的心却是突然间平缓了下来,似乎凤霄这一个轻笑安抚了她的灵魂。
凤霄已经发现她了,却是没有揭穿她。
这是苏倾澜此时脑海中唯一的话语。
凤霄的举动无疑让苏倾澜感觉到很是安心,虽然知道他其实看不到自己,只是冥冥中的一丝感应罢了,可苏倾澜还是忍不住回了一个微笑。
就好像哪怕身处炼狱也有他相陪,让人无比安心。
祖龙和凤凰说笑间越走越远,苏倾澜眼前一花却是眼前环境再次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