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程辉陪伴着老爷子又在ICU门口观察了一阵子,甚至去医生那里询问了具体的情况,方才安下心来。
老爷子心里挂念着孙子的安危,但程辉的右眼皮却在不断地跳动,狠狠揉了几次眼睛都没有得到缓解,一阵心慌袭来,连带着后来的商业假笑都快要笑不出来了。
“程辉啊……怎么看你今天好像精神头不是很对,是因为远封的事情在担心吗?”
程雄好歹也是一手建立了程氏企业商业帝国的人,尽管后来的耀世娱乐并没有插手分毫,那是交给刚满十六岁的程远封的成人礼。
但是老爷子见微知著的本事可不比任何人差。
“对……爸,最近挺忙、也很担心。”
尽管有些心虚,但是特殊时期的特殊反应好像还算正常,程辉还是决定硬着头皮。
“那就回去休息吧,时间也不早了。”
“果然,无论过去了多少年,他还是那个严厉的父亲啊……”
程辉不得心生感慨,尽管程雄的背影已经不如当年高大威猛,但是童年的高压教育和程辉的形象却一直笼罩着他。
到家的第一时间,程辉就马上打电话准备联系自己最得力的那两个手下。
今夜上官觅的话里有话让他十分警惕,生怕之前的小动作要是真被逮个正着……被程远封发现事小,但是如果因此而受到了程雄的嫌弃……他怕是一辈子也无法得到程氏企业的继承权了。
“嘟嘟嘟,您拨打的电话正忙,请稍后再拨。Sorry……”
“嘟嘟嘟……”
两位最称心的左膀右臂的私人号码里面居然都传出来的忙音,程辉的脑子一下子就炸了……
这是他说了无论如何也要随时保持联系的私人号码,重要程度可见一斑。
“怎么办……我再联系联系其他人……”
就这样联系了一夜,程辉甚至亲自去两位手下的住所看了,都没有看到自己左膀右臂的消息。
心凉加着忐忑,程辉几乎一夜都没有合眼,抓紧时间将自己和两位手下的有些联系断了,自己手上的一些动用关系而得到的股份也全部低价抛了出去。
显然是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有些壁虎断尾的意思。
果不其然,天才刚刚亮,程辉就接到了程家的电话,管家只说老爷子有些事要交代,就冷冰冰地挂断了。
怀着忐忑的心情进了陈氏老宅,程辉第一眼就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那个男人,除了下肢依旧不良于行之外。看起来居然一切正常,脸上也完全没有毁容的痕迹。
既然如此,自己被蒙在鼓里的骗局已经是板上钉钉。
暗地里咒骂了两声,程辉还是换上了一张笑面。
“远封?你居然这么快就好了?恭喜啊。”
谁知道坐在轮椅上的侄子居然头也不抬,只是将手中那养着金丝雀的鸟笼举起,给自己的妻子还有爷爷看,仿佛完全没听到程辉的祝贺似的。
透过清晨的晨曦,金丝雀的毛发在阳光下显得熠熠生辉,在笼子里雀跃两下,然后低头吃起鸟食来。
“觅儿,爷爷,你们看这鸟儿养的甚好。但是一旦失去了双臂上的羽毛,怕是不仅仅难以再次飞行,就连生存也会变得艰难。”
说完这句,才将目光投到自家小叔叔的身上。
“叔叔,你说对吗?”
程远封话里话外都是暗示,程辉的心脏早就扑通扑通跳得剧烈,怕是再有那么一会儿,心脏病就要犯了。
“对对,没错。”
他当然知道言外之意是自己的那两位得力助手。
程雄手边不知道何时多了一根拐杖,走到程辉的面前一拐杖就朝着后膝盖打了下去。
由于原本站的笔直,这瞬间的受力还真让程辉跪了下去,下意识就想再次爬起来。
“跪着。”
老爷子的话轻飘飘的,但是却有着难以抗拒的威慑力。
“是,爸。但是我做错了什么?”
老宅的大理石地面又凉又硬,膝盖刚刚一触及地面就是一阵钻心的寒冷。但是程辉却不敢有任何怨言。
“许如和张晨两个人,是你的人对吧?”
做完那个动作,老爷子还是捧着紫砂茶壶坐在了自己的摇椅上,慢悠悠地品着。
“是……是我的发小也是好友。”
“他们二人想要掏空程氏企业的事情你可知道?”
躺椅上的老爷子斜睨了一眼,还是选择眼不见为净地闭上了眼睛。
“你说什么?怎么会……他们两个还刚刚计划着要一起出国旅行的……”
程辉怎么会不知道,甚至连出国旅行都是他安排好的,为的就是事情做好了之后送两个人出去避避风头,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拆穿了。
然而事情的真相自然不能说出来,他装出来的震惊还挺像那么回事。
“程辉,程家的企业现在已经交给你和远封两个人一起打理,我这个老头子本来就不应该多问……但是由着那些外人夺取程家的财产我自然不能坐视不理,既然是你的朋友,你就说该怎么处理吧。”
这话里面的意思,显然是老爷子已经控制了自己的左膀右臂。
“我……我会将他们二人革职查办,永不录用。”
好歹也是自己一手培养出来的信服,程辉只觉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就此而已吗?”
“那就……我会交给司法机关。”
“好,那就好。原本不应该对你这么严厉的,起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