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知道小陈这是在利用自己,但他也同样……不想和这个自己当做儿子的孩子分开。
“第五排,第六个。记得将按钮向上推千万不要向下。”
小陈的手指操控着那个可以推拉的按钮,按照老胡的吩咐去进行。
只听见外面传来低沉的机关运动的声音,想必是那竹林已经有了反应。
“至于那笼子上面的开关,钥匙在小王那里,你可以去找找。”
老胡自然聪明,这一行人能够堂而皇之地出现在这里,一定是把木家的人都搞晕了或者是别的。
小陈直接将捆着老胡的这根绳子解开,然后一溜烟跑了出去,在一位趴在桌子上面浑身冒着酒气的人腰间取下来一串钥匙,然后递给了程远封。
“但是要记住,那笼子有高压电的限制,需要再三次以内试出来钥匙,要不然……高压电酒会通向铁笼子,里面的人恐怕也没办法活下来。”
程远封握着那一把钥匙,大约有十来把,形态、大小、颜色都各不相同。
“谢了。”
他也清楚,这位一字眉中年男人,怕是已经将他知道的全部都透漏出来了。
而剩下的,只有依靠自己的努力。
“程总,还请您动作快些,我下的只是蒙汗药,大概再过二十分钟,他们应该就会醒过来。”
小陈搀着老胡的手臂,像极了搀着老父亲的儿子,但还是因为之前自己做的事情有些畏惧,不敢直视老胡的眼睛。
“好,我尽量。”
出了这一间配电室,那两排竹子果然已经撤出到了小径的两端,程远封打开提前准备好的手电筒,一束暖黄色的光线瞬间如同利刃一般划破了这个院落里面的黑暗。
只照在笼子上,也照在笼子里那人的身上。
顾南琰显然听到竹排运动的声音的时候就已经悠悠的醒了过来,在这硬邦邦的笼子里睡觉,无论是谁也不会睡得安稳。
再加上这一束强光正对着他的面目,马上用手臂遮挡了一下自己的眼睛。
“是谁。”
顾南琰的嗓音极其沙哑,或许已经是整整一天滴水未进的状态。
“南琰,是我。”
“你……!程远封。”
这声音顾南琰再熟悉不过了,却万万没想到程远封居然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里。
然而,他的第一反应却是……
“琪琪回去了吗?木子这人说话算数吗!琪琪没事吧!”
他甚至用手扒在了栏杆上面,满脸的焦急和担忧。
“放心,没事了,邵琪琪现在和上官觅在一起。倒是你……”
“我没事!大男人的,这些都无所谓的,况且木家的人也并没有使用什么暴力。咳咳……”
话还没说完,顾南琰就咳嗽了两声,显然是着凉风寒,加上这冰冷的笼子让他这娇生惯养的少爷有些不适应。
“再说了,这不是有你来救我了吗?”
“别贫,你知不知道这笼子的钥匙是什么颜色,什么形态,我们只有三次机会,你这笼子有高压电……”
程远封晃了晃手中的一串钥匙,他刚才已经数过了一共十七把。
顾南琰马上陷入了回忆之中,那钥匙他是曾经见过两次的,他和邵琪琪被锁进来的时候一次,邵琪琪被释放出去的时候是第二次。
但是人的脑子似乎总是容易在想关键性信息的时候短路,比如现在。
顾南琰甚至记得那开锁的人的长相,却一直想不起来他手中的钥匙的颜色。
“好像……是银色的?”
这一串钥匙一共十七把,其中有十把银色,另外七把是古铜色。
而程远封比对这那锁眼的形状,是十分典型的“十字形”的锁眼,又排除了十把银色钥匙之中的三把“一字型”的。
最终,剩下七把。
顾南琰倒是想得开。
“要不然今天就别救我了,毕竟我看木子现在也不会对我做什么。”
“但是你觉得他已经知道了我们闯入的一切,还会放过你?”
“呃……”
“这样,我们用两次机会尝试一下,如果不行,今夜的营救计划尽量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我会将一切恢复成没有来过的样子。”
“好。”
这已经是程远封目前能够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但是他也清楚,木子明日一旦看到木子证券的那些交易,就会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动了手脚,真的到了那时候……木子还能放过顾南琰,他这个让木家破产并且身败名裂的人的亲生弟弟吗?
答案已经不用多说,自然是不会。
程远封将那几把银色的钥匙摊开,顾南琰实在想不起来,随便点了一把。
钥匙大概和这个锁是同厂家生产的东西,可以插进去。
但是当程远封正绷着一根筋扭动的时候……却纹丝不动。
“看来不是这个,换一个嘛。”
顾南琰是真的故作轻松,其实这时候他自己比谁都要紧张,程远封能够想到的东西他自然也想得到。
然后再三考虑,又从剩下的银色钥匙里面选了一把出来。
一个简单的将钥匙插入锁眼里面的动作,程远封居然有些手抖,愣是插了三次才真的插进去。
他抬眸看了看顾南琰的脸,只觉得自己这位弟弟眼睛里的神态仿佛还要更紧张一些。
“我开了?”
“好,哥。”
“你叫我什么……?”
程远封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的动作却先快大脑一步,随着“嘎嘣”一声,那锁应声而开。
顾南琰似乎已经习惯了之前的蹲坐着的姿势,腿脚都有些发麻,还是扶着铁笼子的边缘才起来,踢了两下麻木的腿脚。
“当时叫你哥,不应该的吗?”
似乎经历了这一夜的营救,顾南琰才真的将程远封看做了是自己的亲生哥哥。
两个身材同样修长的男人并肩而立,一起走出这片竹林的包裹,一起走进马铭远和在一边等待着的小陈和老胡的视线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