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远封先是回了他和程雄老爷子还有上官觅的住处,是程家在京城的一幢别墅。
担心老爷子过于焦虑,上官觅只解释说是顾南琰去京城约见之前认识的朋友,甚至有可能疯上个几天几夜。程雄知道顾南琰的性格,便觉得这些似乎也无所谓,便随他们去了。
倒是上官觅,心里一直惴惴不安,在客厅里守候了半夜,直到凌晨一点多,才等到了房门开启,回来的却只有程远封一个人,顾南琰和邵琪琪不见踪影,她的心已经凉了一半。
“远封,怎么样了。”
男人只是摇了摇头,却没有再说别的话,便上前去将上官觅抱在怀里,轻轻嗅着属于她独有的味道,似乎刚才的焦躁都清减了一些。
“见到人了吗……”
上官觅知道程远封这种状态的时候一般都是疲倦到了极点,便贴心地没有打扰,而是小心地回抱着程远封,等到松开之后才继续问出来心里的话。
“见到了,但是木子用一个不可能的条件来交换他们两个人。”
“果然是这样,我就知道他一定有所求……不就是条件嘛,无论是什么我们都答应了,钱财都是身外之物,只有性命才是最重要的啊!”
上官觅显然没有想到木子的意思,只觉得能找上程家,一定是因为程家的财产,或者金钱。
“觅儿,别问了,我不会答应的。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因为……”
上官觅这时候其实已经有些生气了,她只觉得程远封这人平白有些冷血,且不说他和顾南琰的实际血缘关系,单单凭借他们一起做过很多事情的经历,就不应该将顾南琰和邵琪琪的生死如此不在意。
男人的眼睛对上上官觅那双生气的眸子,薄唇轻启。
“因为,他要的交换条件不是别的,是你。”
上官觅瞬间呆滞住了,哑口无言的同时更多的是震惊。
“什么……怎么会?”
万万没想到,程远封三缄其口、并且无论如何也不肯同意的条件,居然是因为自己。
“所以我说了,是不可能的条件,我有了一个新的想法,要不要听听看。”
上官觅这时候只觉得这木子简直莫名其妙,却在下意识之间点了点头。
程远封先是简单介绍了一下今天在木子那边看到的情况,想来邵琪琪和顾南琰两个人在三天之内应该不会有什么太大的生命安全问题。
“好,我刚才已经派人查过了木家的底细,以及木子这个人的爱好。我们要做的事情其实并不难,简单来说就是四个字,动其根基。”
程远封拉着上官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来,一五一十地讲述出来自己的观点和看法。
根据调查,木子这人其实算是胆大心细的典型,他也不在乎什么钱财,不在乎什么女人。
当然,当年木子的那位初恋除外,但是那人早在甩了木子之后就出了国,不知道现在过得是什么样的生活。
而这样表面无懈可击的男人,也有自己的软肋。木子有一个亲弟弟,是木老爷子的老来得子,现在才上小学的年纪。另外,木子虽然不在乎钱财,却十分在乎木家在京城的地位,毕竟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都是这些地位带来的,所以与此同时,木子还有着与自己的地位相匹配的自负和尊严感。
而之前程远封第一眼想到的人,就是京城现在同样如日中天,但是无论做什么都被木子压了一头的马家继承人——马铭远。
马铭远当年是程远封在英国读书时候的同学,甚至两个人因为家境相仿、共同的兴趣爱好众多而结成了不错的朋友。
但是马铭远也在无意之中给程远封透漏过自己的家族一直在京城遭受打压的消息,现在的情况看来,恐怕那个对象就是木子。
“可是……这个马铭远可靠吗?”
上官觅在程远封讲正事的时候飞快恢复了正常的思维,瞬间就了解了程远封的意思。
可是她对于京城的弯弯绕绕并不是那么了解,能够在短时间之内搞垮一个这样的家族谈何容易。
“这个你可以放心,我已经联系了马铭远,他可能一会儿就会来了。他……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其实程远封这话已经是十分“谦虚”了,马铭远当年的“光辉事迹”可是拿出来几天几夜都说不完。
假装倭国留学生的身份撩妹的人是他,被公寓管理员从一楼追到三楼只因为在人家口袋里放了一个皮蛋(英国人很害怕皮蛋,认为那是来自地狱的食物)的是他,举办了什么诡异的整蛊校园节的人也是他,马铭远的“有趣”是源于骨子里的。
话音刚落没多久,程远封的这个别墅门口就传来了门铃声,一打开可视视频门铃,只看见一个穿着清洁工衣服的人压低了帽檐。
“请问需要家政服务吗?”
声线低沉而沙哑,听起来像是年过古稀的老人。
“不需要,谢谢。”
上官觅没有过多纠缠,却在下一秒突然想到:这大半夜的,怎么会有家政服务的人?
然后门铃声才又一次响起来。
“小姐,家政服务买一年送一年哦,过期不候。”
那人抬起头来,出现在屏幕上面的是一张阳光帅气的男生的脸,这时候却换上了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声音,居然是有些清脆的少年音。
猜到了来人的身份,上官觅这才摁下了开门的按钮。果然和程远封所说的一样“有趣”,上官觅却万万没想到这位京城首屈一指的大人物居然会以这样的形象出现在自己面前,甚至马铭远自己似乎没有任何的不适应。
这马铭远刚刚一进门,就给了程远封一个大大的拥抱。
“好久不见,怎么突然找我了?你们这地方可真的不好找。”
他摘下来那橙黄色的帽子,像是拿着扇子一样在手里煽动着,前额的一缕碎发随着那一点点微风而起起伏伏,然后被马铭远修长的手指往后一拢。
“远封……你还没告诉他啊?”
看这反应,马铭远倒像是一点也不知道程远封的预谋。
程远封只是点点头,实际上他也只给马铭远说了“我在京城,来聚一聚?别穿得太正式,我可能会有一份大礼送给你。”
但是他的这种恰到好处的卖关子,却正中了马铭远的下怀。
马铭远的性格,本就不是喜欢太多拘束的人,要是把所有的话都事先说好,他或许可能会斟酌利弊,计较得失,大概只有这种正儿八经的突袭约谈,才能起到最好的效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