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现朝着她的方向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脸上没有显露任何表情,只是依旧向前走。他只要确认了她在这里,那就没什么好担忧的了,而她要怎么在这个城市里生活都是与他无关的事情。
“就这么着急走吗?你现在好像对我很不耐烦的样子,我出现在你面前应该也特别惹你讨厌吧。我们的关系一定要是这样么?”但孙以雾说这话的时候,一点也不在意他会有怎样的反应,讨厌也好,喜欢也罢,她就是偏偏要出现在他眼前,给他留下不折不扣的甩不开印象。
赵云现没理会,只是背对着她的时候,听着这话就放松了许多,她不在顾宁雀身边,那他就不用那么提醒吊胆。与之前不同,之前的时候她越是出现在自己眼前,他就越觉得躲不掉而烦恼,如今她跟着他走倒也算好吧,起码顾宁雀应该安全许多了,他按动着电梯按钮,然后等待着。
孙以雾果然跟了上来,她说:“就是这样,没什么巧合,我故意找来的。”她已经做好了被他出言警告的准备了,哪一次跟着他被发现了不是要挨一顿说才能解决。为了躲她,赵云现也费了不少心思,但就是莫名其妙的是只要她想知道,他去什么地方她都可以通过别人知道消息。一开始还以为是巧合,没过多久,出现的频率实在是太过于频繁,赵云现也就明白她是故意出现在他眼前的。
面对这样类似挑衅的话,他只是点点头,没有准备做什么回应,就算她不解释,他也能够明白。不是故意的话还真找不到自己的房间对面来,她这是不需要工作了,还是转型做狗仔队了,隔三差五就能出现在他的眼前来,找点事闹腾。
叮的一声,电梯门开了。他走近空无一人的电梯,按着楼层按钮,完全没有要等她进电梯的意思。孙以雾在门外短暂的停了几秒就主动跟了进去,她盯着他仔细地看着,“你干嘛不问我问题?你就对我的事一点也不好奇吗?”
“什么问题?”
“比如我怎么知道了你的酒店,又怎么跟了过来,是不是会一直跟下去,什么时候回去之类的?”分开这么久,他就不好奇?非要她自己来说出自己的所有目的和方法,才能勾起一点他谈话的欲望么。就像上次丢照片给他威胁他那样,一定要说出那些话来的时候,赵云现才能重视一点他们之间的对话?她没有那么爱威胁人的好不好,她就是想看看他发怒害怕的样子,从他那张冷漠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表情就心里觉得满意。
而为什么不是从他脸上看到高兴的表情?不是不希望,只是好像很难了,他面对她的时候再也没有那么多的笑可以给她了,既然想要看见笑容那么难的话,那么就看见发怒吧,看他怒不可遏的样子会让她觉得他对她还是不一样的,至少会为了她做的那些事情生气,就证明不是一点在乎没有的。只要还在乎着,那就是还有爱的,恨吧也好,只要还会有情绪的起伏,她就相信自己还是在赵云现的心里有位置的,喜欢年轻貌美的小姑娘嘛,只是一时新鲜,如果他不能想清楚这些,只能表示她做的还不够多。
这样的极端想法,孙以雾是没有意识到的,就像她也没有意识到已经在找寻自己想要的东西的路上,一步步逐渐迷失了自己。拥有一切的时候不会轻易迷失,可失去了意识到是自己想要的,那么就会陷入困顿。她原本什么都可以有的,可到现在却变得什么都没有,怎么能让赵云现一个人就去过他想要的生活呢,他说过要爱她一辈子的,那就要对这样的承诺负责,所以怎么能放任他去和别人过自由幸福的生活呢。
“你不用工作的吗?”他想的还是这个问题,都二十多的人了,还在这里像是厌学的不良少女一样,想来就来想走就走,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悠闲了。
“辞掉了”她随口就来了这么几个字,轻飘飘的没有一点重量。仿佛是在说一件完全跟她没有关系的事情一样。辞掉工作对她来说也并不是什么大事,想要找就总会有的嘛,因此她一点也不担心,只是刚好想要歇息一阵子,要是能让赵云现回来那就再好不过了。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她这段时间突然多出了那么多时间来堵他。
“你这眼神什么意思?”她看到赵云现一副很无语的表情,故而认为他想要吐槽的话就在嘴边,但他其实什么也不想说,无非就是得知了这么一个消息而已。电梯门打开,陆续有些人走了进来,赵云现径直出去,可身后的那人还没反应过来大量的人就涌入电梯,挣扎了好一会儿才从那些人中穿出去。
她张望了几个方向,才确认了他去的路,走得倒是挺快,她赶紧追了上去在他身后念叨着,“我跟你讲啊,你不用担心我的。辞职而已嘛,我又不是没有钱了,你可别小瞧我啊,我挣钱那会儿,你还没我挣的多呢。”
前方的人忽而停了下来,她就这么直直的撞到了他的背上,赵云现转过身来看着她,并没有理会她的痛,不论是真的还是装的,她说的也的确是事实。他和孙以雾还在一起的时候,她的确挣钱是比他要厉害一些,那时候他的事业看上去更像是一个长期的没有回报的巨大工程,而她只是稍稍寻找就能去到自己想要的工作,并且工资也是稳步增长。
“的确”他挑眉,淡淡了回了这两个字。说是戳痛了他也不至于,只是总是提及以前,难免让他又想起那时候的分手理由,以及最后在一起的那段时间的不愉快,甚至早已充满了猜忌在俩人之间。
顺着早已打听好的地址,赵云现拐了好几条街终于抵达。夜半时分,一条街的烧烤摊异常的火爆与周围寂静树丛中传来的虫叫声互相衬托着,随意走到一家店前,瞧着摆摊的座位只剩下一两个,客人拿起酒瓶碰撞在一起,玻璃杯的声音格外刺耳,对食物的赞叹声不绝于口。老板娘热情的过来招呼客人,一看一男一女就自动认定成了是一对,还是情侣一起来吃宵夜。
赵云现挑选着看上去还算的新鲜的食物,放在一个盘子里挑了好几十串递给老板。店里只有夫妇二人一起经营这家小店,客人们有什么需求都会高声呼喊,老板娘应声而来,客人满座让老板娘脸上洋溢着喜悦的笑容。孙以雾也凑在一旁看着这摊位上摆出来的食材,她很久没吃这些东西了,对于时常健身要进行身材管理的她来说,吃这些无异于是放任自己胖到没办法忍受。看着他挑的有模有样的,她眼里对这些充满了嫌弃却还是挑了个茄子放过去。
他也没多计较,就一起结了账,只身前往刚刚老板娘收拾出来的空位。他细心的拿着纸巾擦拭着座椅,然后才放心的坐了上去。拿出手机回着消息,然后默默等待着烤好串端上来。孙以雾观察了整个店门外的小摊,又看了一会儿他们说话,才慢悠悠的走过去,看到另一桌在灯光的照耀下出现的各种油渍,忍不住皱起眉,离那桌子远了一点。她看着他先是挺有耐心的一点一点擦完桌椅,然后又坐好等待,与周围的喧哗格格不入。
孙以雾看着周围油腻的桌位,又是满眼嫌弃的抽出好多纸垫在了凳子上,才终于选择坐了下来。她这么做已经是忍着巨大的恶心了,戒了油腻已经很久了,所以当她看到这些油渍的时候忍不住啧了两声,刚刚选的茄子也不过是顺手放进去的,自己又没打算吃。她可不想今天吃完,回去就拉肚子,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么。
“赵云现,我觉得你变了。”孙以雾说出这话时,还忍不住往后边的空地退了一点,怕离旁边那桌太近,油渍会溅到她的衣服上。
“哦?是吗?”他本没有回答的意思,但听见说他变了,就下意识的回答了这么一句话。
赵云现如今这幅样子老是让她忍不住回忆从前他们俩在一起的时候有多好,那时候不论她有什么样的要求,多么的苛刻和不可思议,他都会尽力去做,并且达到她力求的最完美。她想要去一票难求的演唱会,他可以用各种各样的方式给她弄到票,她想买最新款的名牌包包,他也会存下很多稿费来给她买,只为了满足她的一个简单愿望。他们那时候吃着高端的餐厅食物,买着昂贵的奢侈品牌物件,参加了多少名流家族的聚会。
但是现在呢?他现在谈着普通的恋爱,吃着一顿不过几十块一百块的随意路边摊,少有见他买什么奢侈的东西,甚至在家就能做饭聚会。这一桩桩事件简直让她哑口无言,愣是想想就觉得那些话好像哏在咽喉怎么也无法说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