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余建书,白庄德是看好的,青阳县若是多一个高中之人,有了政绩,他儿子绝对不会只是一个通判那么简单。
一提到余建书的前途,余光这才吓得冷汗连连,浑身冰凉。
失了,他们余家卖孙女求荣的事情可是当着两位来考察的大儒被掀出来的,本以为事已至此就将计就计,不曾想差点又办了糊涂事。
“老太爷,这……这都是内子折腾出来的,日后我一定会严加管教,还请你同两位大儒说说,让我们家书哥儿能参加乡试。”
余建书可是他们老余家最有出息的一个了,若是因此断了考功名的路,那可是比拿刀戳他还要难受。
白庄德别过了脸,不想理会他,可为了自家儿子,还是好言好语的说了几句。
“只要你们不在作妖,建书自然有上进的时候,今日这场闹剧便到此结束,谁要是再揪着不放,那就是存心跟村里人过不去。”
众人皆应声道,不敢。
白老爷子一走,其余人也一溜烟走了,谁都不愿意留下来掺和余家的事情。
吴兴仁可不是那么好惹的,虽然被閖必珲给镇住了,可一旦回过头来,余家有得受了。
朱招娣听到閖必珲说那些话,心里犹如针扎一般的疼,非要留下来,她要质问他对余若清是不是真的动了感情。
但是她娘却是十分了解閖必珲的性子的,强硬的拖着她走了。
到最后,留在余家的只有閖必珲和张漾一家人,閖必珲留下来是怕余若清受到欺负,张漾一家人则是想要讨个说法。
“这件事情怎么也得有个交待吧!萍儿自从嫁到余家来受到了多少苦,自然是不用说了,如今为了一百两银子,你们就要将大丫送到火坑里去,真当我们张家人死光了不成?”
黄翠花撇了撇嘴,“什么火坑?吃香的喝辣的,还是火坑的,天底下哪有这样的道理?”
余若清冷笑了一声,“二婶婶,既然是吃香的喝辣的,那你怎么不去嫁?若是论年纪,你可比我合适多了。”若是论体型相貌,他们两个可登对了。
余振槐听到余若清没大没小的话,阴沉着脸,“怎么说话呢?小心我揍你。”
姜氏讥讽的扯了扯嘴角,“怎么这个年头说真话还犯法了?你倒是打一个试试?”
她们两个舅母的,虽然一直没有说话,但这不代表不存在的,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还会让她们受到欺负吗?
眼看着事情又要闹腾了起来,余光朝着余振槐骂了一句,“住嘴。”继而又看向了张漾等人,“既然你们在这里,那就做个见证,将大丫和閖小子的婚事给定下来,择日,大丫直接去閖家就是。”
经过了今天的闹剧,要给他们办婚礼,摆喜宴那是不可能的,不过就是一个丫头片子罢了。
听到余光的话,王秀英不干了,“哪有那么便宜的事情?娶媳妇不要聘礼的吗?閖必珲,你想娶大丫,那就得掏银子。”
閖必珲是这村子里唯一的猎户,身手又好,自然是吃穿不愁的,她自然得讹些银子。
“你要多少银子?”
“五十两,一分都不能少。”
五十两?多少人家奋斗十年还挣不到这个钱?余若清想过她可能会狮子大开口,没想到她竟然会如此不要脸。
“奶,你怎么不去抢啊?还比这来得实惠。”
“住嘴,将你养这么大,吃穿不要银子吗?难不成你是凭空就这么大的吗?”
“呵~顿顿都是豆面糊糊和硬邦邦的窝窝头,有时候还吃不饱,十三年算下来,只怕五两银子都没有花到吧?说出来也不怕别人笑掉大牙。”
她同閖必珲又不是真的两情相悦,凭什么要人家花五十两银子来做人情?
余光也觉得五十两银子有些多了,一咬牙道,“四十五两。”
可见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两个都是黑心肝烂肚肠子的人。
閖必珲也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同意,只道,“二十两,最多给二十两,多的一分不给。”
双方僵持着,最终余光和王秀英还是妥协了,二十两银子比起五十两来说,的确是少了些。
可放在穷人家里,有些还没有这么多银子呢。
“等你将银子拿来,你就可以将大丫带走了。”
这个说法,摆明了就是将余若清像货物一样卖给了閖必珲,银货两讫。
这毕竟是余家的事情,张漾等人也不好说,不过閖必珲却是同意的,“阿清,放心,很快我就来接你了。”
余若清自然是放心的,閖必珲不是普通人,若是二十两银子都没有,她是不信的。
“好,我等你。”
于是余若清的婚事就这么定了下来,张氏和余振扬连说话的余地都没有。
晚上,一家人围坐在余振扬的床前,张氏又忍不住落泪,“说到底都是娘没用,让你走上了这条路。”
小小年纪不得不自己找一个人嫁了来保全自己,她没有同閖必珲接触过,也不知他是不是一个良人。
三丫自从知道那只野鸡是閖必珲送的之后,便放心了,“娘,姐姐嫁给閖大哥,总比嫁去吴家的好,我想閖大哥定然是个会疼人的。”
四丫和余建峰跟着点头,“娘,閖大哥随时给我们掏鸟蛋吃,他会照顾好大姐姐的。”
她们两个经常去后山捉虫子,閖必珲见了觉得可怜,的确会帮她们掏鸟蛋。
余若清没想到还有这回事,乐呵了一下,若非他的身份……嫁给他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了。
不过她走这步棋,只是为了从余家脱身,也就没那么多顾忌了。
到时候镇上的谣言传开了,余家看她们只会像瘟疫一样的,大房也很快就会被分出来,她相信自己有能力带着她们过上好日子。
余振扬靠在榻上,听着女儿们说这些话,心里头不难受是假的,原来当初张氏说的都是真的,他的妻儿确实被他敬爱的爹娘给虐待了。
“大丫,这也是好事,至少以后有个知冷暖的人护着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