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一家子都围在余振槐身边关心他的伤势的,这会儿也顾不上了,纷纷到了院子里。
余建书觉得丢人,回了自己的房间,听着老刘头和老刘婶的话,更是一阵青,一阵白的。
“娘,你让爹劝劝,这事情可不能闹大了,本来就不是咱们占理的事情,要是闹出个偷盗的罪名来,我这辈子是别想参加乡试了。”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这会儿余建书担忧的只是自己的前途会不会受到影响。
钱桂采也知道轻重,安抚的看了他一眼,便走了出去,“你放心,娘会帮着劝劝的。”
林福来了,也是那么个结果,王秀英该骂的还是得骂,声音吼得震天响,生怕别人不知道似的。
余振柏看着那些探头探脑往余家院子里看的人,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钱桂采亦是丧着一张脸,将他给扯到了旁边,“你去劝劝,别再闹了,这件事情本来就是二哥做错了,不占理,要是让人安了个偷盗的罪名,书哥儿这辈子可就完了。”
余家人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她可赌不起了。
瞧余振槐和余振松那躲躲闪闪的眼神,只怕老刘头一家子说的都是真的,宣扬了出去,这些事情到底是不好看。
余振柏也有些懊恼,他何苦要多嘴,将事情给闹开了。
“我知道了,你回房去,我去找爹。”
这个家到底还是余光当家做主的,凡事由他出面的为好。
外面,余振松被拉了出来,让他说出个究竟来,有了余若诗的交待,他只能是咬紧了牙关不能承认,“我……我们只是去寻自家的田地,路过而已,便被狗给咬了。”
余家的田地可跟老刘家的隔了十丈远,再怎么转悠,也不可能转悠到别人家的苞米地里去。
“余振松,你们兄弟两的腿可真长,一步竟然跨出了几丈远。”
边上看戏的人纷纷调笑,笑声都传到了余建书的耳朵里,让他直接砸了砚台。
余光没想去掺和这档子事,此时正在屋里摆弄余建书给他的笔墨纸砚,许久不曾见过这样好的东西了。
余振柏瞧见这一幕,气不打一处来,他爹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呢。
“爹,娘那边您得去劝劝,我那两个哥哥秉性如何?您是知晓的,这没其他人看到还好,若是再闹下去让刘家找到了证人,咱们家的名声可就彻底毁了,担上个偷盗的罪名,书哥儿这辈子的前途可就无望了。”
外面的人显然都偏信于刘家,何况这本就是事实,真金不怕火炼,假的成不了真的。
余振柏这话可谓是一阵惊雷,啪的将余光给劈醒了,也不用余振柏搀扶了,三两步就冲了出去,将王秀英给拉开了。
王秀英正吵的起兴,猝不及防的被人拉了一把,险些摔倒在地上,那脸瞬间就涨成了猪肝色,“老头子,你干什么?”
这些事向来他都是不理会的,任由她处置,今日怎的就像抽疯了一般。
随后而来的余振柏接住了她,满脸的无奈,“娘,你别闹了,这件事情闹开了,对谁都没有好处。”
刘大伟看着突然蹿出来的余光,满脸的戒备,“怎么?余叔这也是要来同晚辈讲道理,让我家赔银子的?”
他就不信今日发生的事情,没一个人见到,任由他们余家在此处颠倒黑白是非。
余光满脸圆滑,故作大方的道,“这件事情就这么作罢吧!不能伤了两家人的和气。”
听见这话,余若清不由得嘴角抽筋,她这个爷果然是个人物啊!三言两语便将局势给扭转来了,这倒是显得老刘家咄咄逼人了似的。
刘大伟轻蔑的笑了笑,“叔,别介啊!这倒显得是我们家欺负了你们家的人似的,振槐是如何被狗咬的,我相信定然是有人见过的,到时候一一叫来问话,这事情也就清楚了。”
他虽然鲜少在家,可也不能让他老爹老娘这么被欺负吧!
余振杉瘸着腿站在门前,颇有些看不过眼,心想站出来说话为老刘家说句话,又害怕事后王秀英不依不饶起来。
余若清似是看穿了他的意图,不多时挪到了他的身边,“小叔,大伟叔也不是吃素的,不会让爷奶占了便宜去,咱们且看看热闹,可不能去掺和。”
以王秀英的性子,可不管他是不是自己的亲生儿子,若是当着外人的面让她下不来台,且有得闹的。
余振杉有些震惊余若清的通透,不过也只是片刻,自从她摔了一场,便变得聪慧了不少,也该是习以为常了。
下方,林福也觉得刘大伟的话有理,附和道,“也好,这样对你们两家都公平。”
余光有些急了,眯着眼笑了笑,“林小子,不过是芝麻绿豆大小的事情,犯不上兴师动众的,大家劳作了一天都累了,这件事情就这么算了,两家各退一步,日后好相见嘛。”
林福自然也不是真的想去挨家挨户的叫人来问,只是作势罢了。
刘大伟却是真的想如此,等秋收完了,他又得出去找活儿干了,不能时时刻刻护着老爹老娘。
俗话说得好,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老刘头却觉得这样再好不过了,便拉住了想要说话的刘大伟,“大伟,算了,天色都晚了,大家伙也该回去做饭吃,歇着了。”
“爹……”
刘大伟还想再争辩几句,老刘头却是一锤定音,“余老弟,这篮子玉米棒子,你们吃个新鲜,别的也别多计较了。”
“是是是,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还是第一次王秀英想要吵嘴,被人给拦了下来,余若清不由得撇嘴,果然是人外有人。
老刘头一家人走了,这架也就吵不起来了,众人一看没好戏了,也纷纷散去了,都不用林福招呼。
林福身为村长,不得不为了村子的和气出来调解,三天两头都是为了余家的事情,颇有些心累,“叔,我这个村长也不是衙门断公案的,可不能这么折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