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泼辣的人家,若是能避开,那自然是要避开的,否则只怕是要被她的唾沫腥子给淹死。
老刘头的儿子刘大伟自然是不晓得这其中的厉害的,他经常在外务工,鲜少回来,也是难怪。
老刘头显然也是有些后怕的,心里记挂着这档子事情,便同自家媳妇商量了起来,“要不咱们捡上几苞玉米棒子去余家看看?免得等她上门来买,那些污秽的话,脏了耳朵。”
刘大伟觉得这事情有些新鲜,明明是他们余家的人做错了事情,反倒是要他们刘家去道歉了?
只是奈何拗不过父母,只能照做。
若是花了几苞玉米就能买个清净,倒是极好的,只怕是人心不足蛇吞象,王秀英不会那么容易善罢甘休。
半路上,刘大伟借口肚子痛,要去上个茅厕,让他爹娘们先去。
老刘头和老刘婶自然没有意见,提着东西往余家去。
刘大伟捂着肚子,见他们走远了,这才直起身子,去了林福家里。
若是余家人真的如此泼皮无赖还是让村长做个见证的好,以免让他们家给讹上了。
到底是在外面务工几年,长了不少的见识,这眼光也长远一些。
王秀英是个吃不得亏的性子,当即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挽了袖子就往外走,要去老刘家讨个公道。
她儿子可不是白白被咬的,无论如何都是要讨些赔偿的。
余振柏给了胡二一吊铜钱的时候,她这心口是真的疼,若是不出这档子事,那一吊钱没准就进了自己的口袋了。
黄翠花一听,也跟着冲了出来,要为自家男人讨个公道,最主要的还是想从老刘家抠些银钱来,买些好的给余振槐补补。
平白无故的少了一口肉,精气神可损失了不少,怎么都得有个说法的。
余振柏有些瞠目结舌,他娘这个性子什么时候变成了这个样子?
余光却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任由她去闹,闹来闹去的,吃亏的总不是自己家。
只是没想到一出来,迎面就看到了老刘头和老刘婶,夫妻二人看着王秀英那面露凶光的模样,吓了一跳。
两个都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不会说漂亮话,只好结结巴巴地道,“他婶娘,振槐在我家苞米地里被大黄咬了,所以我们带了些玉米棒子来看看他。”
余若清站在旁边,看到还有茅叶的玉米棒子,眼冒星光,若是能烤上几苞,定然是香甜无比的。
二丫走了过来,瞧见她的样子,不由得提醒道,“大姐,那东西你还是不要肖想的好,奶的性子你不是不知道,何况……刘爷爷家怕是要被奶给讹上了。”
余若清这才回味了过来,适才老刘头可是说了,在他家的苞米地里被咬的,余振槐和余振松不是被打发去寻自家的田地去了吗?怎么会跑到别人的地里去了?
二丫似是看出了她的疑惑,轻飘飘的道,“二叔、三叔都是好吃懒做之人,没准是去人家地里偷苞米,才会被大黄狗给咬了的。”
二丫这话还是真是说中了,只是王秀英没有问,余振槐两兄弟也没说,不过即使是说了,他们也不会认为自己有错,照样对别人不依不饶的。
那边老刘头和老刘婶已经低下身段来道歉了,不过却是没有任何的用处。
“你家的狗咬了振槐,几苞玉米棒子就想将人给打发了,不能够,你们是没看到,振槐那屁股上一大个窟窿,还不知道要在床上躺上多少天,又要耽误了多少活计,马上就要秋收了,正是缺人手的时候,这些损失你们打算怎么赔?”
老刘婶的嘴皮子不如王秀英利索,可也不想任由她唇红齿白的颠倒是非,争辩了几句,“他婶娘,虽然我家的狗咬了振槐不应该,可也是他不老实惹的祸,青天白日的去我家玉米地里偷玉米棒子,这才被狗给咬了,说起来我们也不理亏。”
“不过是些被野猪给糟蹋了的玉米棒子,谁家地里没有?我家振槐用得着去你家地里偷吗?说话可是要讲良心的。”
王秀英如是说着,不过却是有些心虚,自家儿子什么样子,她这个当娘的何尝不清楚。
老刘头简直是要被气笑了,“你家振松也是在场的,赤裸裸的事情你说不是就不是吗?”
当时听见动静,他便赶了过去,可是亲眼看到了余振槐和余振松的。
余若诗在屋里听着,有些不敢相信,这件事情竟然还牵扯到了她爹,下意识地朝余振松看了过去。
适才余振松便回了屋,听见老刘头夫妻俩的声音不敢出去,他们被人当场抓包本就是丢脸的事情,最重要的还被狗给咬了,他娘还不依不饶的要讨说法,说起来更是丢人。
此时看到余若诗探寻的眸子,余振松吞了吞口水,“当时肚子饿了就……”
“爹,别人家的东西再好,也不能动,如今袖手旁观已经是不成了,事情闹大了,只怕村长都是要过来的。”
余若诗有些恨铁不成钢,她们三房一直以来都是隔岸观火,遇事都是能避就避,可到底还是余家的一份子,因为余若清的事情,她们也没少被人戳脊梁骨。
这下子名声只怕是更臭了,这样的人家即使她貌美如花,才情横溢,别人也是看不上眼的。
余振松一下子也慌了神,“闺女,这可如何是好?”外面吵的不可开交,只怕一会儿就要来叫他了。
“自然不能承认是去偷苞米的,偷盗的名声传出去,一家子都没法做人了,爹,你可得咬紧了牙关啊!”
余若诗这样想着,虽然无耻了一些,不过她那个奶奶在,总是不会让他们认下这个罪名的。
何况四叔一家也在,余建书又是童生,明年还是有机会参加乡试的,为了保全名声,也不能认。
“知……知道了。”
刘大伟跟着村长林福来的时候,果然看到余家人不依不饶的,急忙上前去护住了自己的爹娘,“怎么的?你们还想动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