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平日里的和善通通都消失殆尽,只有一张纸丑恶的嘴脸,绕是吴夫人有了准备,此刻也被恶心到了。
果然是应了那句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吗?
“我还是那句话,要钱要命都没有,若是你们要闹,那就且看着,到底是谁吃亏?”
吴家堂兄不信,有些咄咄逼人,“吴兴仁留给你的一半家产呢?平白无故的被狗吞了不成?”
吴家产业之多,留下的一半露一点点汤水出来,都够他们过上好日子了。
吴夫人笑了笑,颇有些讥讽,“我病了一场,家里的东西什么都没守住,除了这个空房子没被那些黑心肝的洗劫走,什么都没了。”
讽刺么?自然是讽刺的,吴兴仁出事的时候,他们全都做了缩头乌龟,生怕被牵连,受了牢狱之灾。
如今知道还有好处可捞,一个一个的又跳了出来,像一个跳梁小丑一样,可不是讽刺吗?
树倒猢狲散,这是恒古不变的道理,所幸吴家被人搬空了,她也有说法。
吴家众人有些悻悻地,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谁也没有松口。
“既如此,那只能把你们给卖了。”
吴夫人虽然是半老徐娘了,可近些年来保养得好,倒也风韵犹存。
现在的男人不就好这一口么?没准还能卖上一个好价钱。
那个丫鬟自然也是有几分姿色的,如此也不算亏了。
吴夫人挺直了身子,拿出了当家人的做派,“私自倒卖人口,你们好大的胆子。”
她虽然没有读过几年书,可一些律法还是知晓的,人牙子手中的丫鬟婆子乃至奴才苦役,那都是过了户落了奴籍的。
她们是良民,并没有落了奴籍,他们若是要卖了她们,自然是犯法的。
吴家有几个胆子小的,还真的生了退缩之心,看向了吴家堂兄,“要不还是算了?”若是为了莫须有的银两搭上了自己,后半辈子要在牢狱里渡过那才是得不偿失了。
这些年从吴兴仁手中多多少少的都得了些田地,只要勤快些,虽说不能像以往一样大富大贵,可也不是受冻挨饿的日子。
可是习惯了做蛀虫的日子,自然是不想自己动手的,这才将主意打到了吴夫人的身上。
吴家堂兄胆子大,瞪了他们几眼,“没用的东西,唬人的话,你们也信?活该一辈子成不了大器。”这个世道那是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谁知他们的运气就是那么背,正好碰上了衙役来封屋子,听到这话顿时出了声。
“谁说是唬人的?私自倒卖人口,的确是犯法的,重则斩首轻则流放。”
吴家众人顿时作鸟兽散,一帮窝里横的东西,此时此刻在衙役面前如何也横不起来了。
吴家众人走了,吴夫人才在丫鬟的搀扶下起了身,朝着衙役道谢,“幸亏你们来得及时,小妇人在此谢过了。”
早就知道吴家这些人是什么货色,吴夫人自然不可能什么准备都没有,得知他们要上门来的消息,便让忠仆去了县里,请衙役来封屋。
一是处理好这边的事情,她们也要离开了,二来是震慑那群白眼狼,让他们不敢再打什么主意。
衙役摇了摇头,“这也是你们运气好,赶紧收拾吧!吴家庭院要归公封屋,此后不能再住人了。”
吴夫人颔首,让丫鬟去拿了包袱,她则是抱着吴兴仁的牌位,再次同衙役道谢后,便坐上了早就准备好的马车离开了青阳县。
吴家众人得知,他们被吴夫人耍了,急急忙忙的找了来,却是连片人影都没有见着。
余若清从閖必珲这边得知了这个消息,不禁有些嘘嘘,“吴夫人倒真是个人物了。”
不过,那个色虫上脑的吴兴仁,竟然还会为吴夫人谋划到这个地步,倒让人有些意外了。
閖必珲轻笑,“白手起家,少年夫妻一路磕磕绊绊,情意自然是不错的。”
得了閖必珲这话,余若清又有了感慨,说来说去,这个朝代也跟现代一样有个通病,那就是人有了钱就会变坏。
感慨了一阵子,才想起了自己的正事来,目光灼灼的瞧着閖必珲,“你什么时候去余家交银子娶我?”
二十两银子,她可是早就送过来给他了,还搭上了一个吉娃娃钱袋,亏着呢。
“你脱离了余家,那你的爹娘和弟弟妹妹呢?”
若是他没有记错的话,余若清是打算带着余家大房的人都脱离余家。
余若清这才想起来,她让杨半仙做的事情,目的就是要让余家人知道她是孤煞命,从而将大房都给赶出来。
只是为何还没有动静?这几日因为吴家的事情,她都没有去镇上,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有没有把事情透露到余振柏的耳朵里。
不过,无论他们知不知道,她都得先出来,抓紧时间置办一出像样的屋子,不然她们一家可没有安身立命之所了。
“事情得一步一步的来,你得尽快去余家交银子。”
等她出来,得找个由头让二百两银子露白,起一座青砖瓦房。
閖必珲大概能猜到她的想法,试探了一句,“你是想用你摘草莓换来的银子盖房子?好让他们出来之后有住处?”
虽说他不知道余若清那些草莓从何处摘来,不过却知道她拿去百味居卖,每次以三两银子一篮子的高价卖出。
还有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调味品,名叫辣椒的东西,也赚了不少银子。
余若清也没打算瞒着,点了点头,“自然是要有个住处的,总不能我们一家人都挤在你那茅草屋内吧?”
她们毕竟是假夫妻,她还没那么厚颜无耻,何况这个世道也没有娘家久住于夫家的,传出去,这话也不好听。
“若是让余家人知道你发迹了,身上有大把大把的银子,你觉得你爹娘一家还有脱离的可能吗?”
閖必珲语出惊人,直接将余若清给点醒了,小脸一下子就垮了。
“你倒是看得透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