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天清晨,余若清记挂着要接杨容深的事情,早早的就起了床,让长安赶车载着她和蔡管事一同去了镇上。
如今码头的生意日渐稳定,她又得时常到镇上的作坊来瞧瞧,两头跑,一辆马车实属是不够用,因此便叫着蔡管事再买一辆。
长安将他们二人送到镇上后,便又赶着回去接余若雪和流炽、流萤,忙得不可开交。
余若清害怕杨容深等不到她会着急,便将买马车的事情交给了蔡管事,让他办好后,到济世堂来寻她。
蔡管事看着手里的五十两银子,只觉得很有分量,忍不住问了一句,“姑娘,你就不怕我拿着这些银两跑了吗?”
他与姚嬷嬷为奴为婢这么多年,自然是十分清楚自己的本分的,还是头一次有人这般信任他。
余若清笑了笑,“蔡管事,那你会吗?”
蔡管事一愣,“自然不……不会。”
他总觉得余若清能一眼看到人的内心一般,实在是有些匪夷所思。
“那不就对了。疑人不用,用人不疑,我相信蔡管事不会让我失望的,何况姚嬷嬷还在余宅呢,你们二人如此恩爱,你舍得丢下她自己跑路了吗?”
蔡管事和姚嬷嬷的确是恩爱得紧,平素里有什么好吃的,总是要想着对方的。
蔡管事老脸一红,“姑娘说得是。我……我去办事了。”
蔡管事走了之后,余若清便去了济世堂。
本以为上午,医馆不会有太多人,但是当余若清走到济世堂的时候,简直是惊呆了。
济世堂被人围得水泄不通,隐隐约约可以听见里面传来争吵的声音,余若清在外围踮着脚想往里看,奈何个子太矮,看不真切。
济世堂里,杨容深冷眼站在一旁,看着地上的人一唱一和的。
堂中央躺着一个人,确切的来说是死人,因为杨容深开错了药,才失去了性命。
因而他的家属就将人给抬着到医馆里来了,医馆的掌柜见了,吓得屁滚尿流,急忙将钱娘子给叫了过来。
钱娘子也算得上一个传奇的人物,丈夫出轨,背着她养了外室,自己好不容易怀上的孩子也流产了,毅然决然的和离,做了一个女强人,手底下不仅有医馆,还有布庄,胭脂水粉等铺子。
她感念杨容深让她看清了自家男人的嘴脸,便重金聘请了他到济世堂来当坐诊大夫,还将他那两个侄子安排得妥帖稳当。
不曾想他竟然是这样报答自己的,拿着济世堂的名声去赌,到最后不仅输了,还闹出了人命。
此时,钱娘子的脸上十分的不好看,还要耐心给闹上门来的家属赔罪。
那户人家根本就不讲道理,铁了心的要将事情给闹大。
“杀人偿命,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凭什么一句道歉就想让我们算了?难道你们济世堂的大夫是人命?我们这些农户之家就是蝼蚁了吗?任由你们磋磨,一脚踩死?”
这话一出,钱娘子的脸色更白了,瞧着一言不发的杨容深,更是窝了一肚子的火。
“杨大夫,这个事情是你闹出来的,怎么也得自己解决了吧?当初我接济你,让你在济世堂有一份差事,养得活你那两个侄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女子活在这个世上本就艰难,她是和离的女人,好不容易让生意有了些起色,绝对不能因此而功亏一篑。
一个济世堂垮了自然无碍,可若是因此连累了其他产业,那才是得不偿失,因此她只能果断的做出决断,与杨容深撇清关系,将所有的罪责都给推到杨容深的身上去。
绕是杨容深经历了许多变故,也不曾看透钱娘子这个人物,没想到一夕之间她的嘴脸变得这样可怕。
“我已经说过了,当时我的诊断没有错误,开的药也不可能有误,至于他是什么死的,与我无关。”
杨容深这些话有些苍白无力,在众人看来有些强词夺理。
余若清在外面也打探了个明白,心中不由得唏嘘,还真是祸不单行啊!
这起命案还得从半个月前说起,济世堂有了杨容深这个坐诊大夫,堪称华佗在世,只要经手于他的病人,全都是药到病除。
隐隐济世堂便有了一家独大的意味,常言道树大招风,果然不假,很快就惹得同行的嫉妒。
回春堂的白大夫便带着人上门来挑事,逼着杨容深跟他赌上一把,看的自然是两个人的医术谁高谁低。
杨容深不惹事,自然也是不怕事的,便应下了。
规则也很简单,杨容深和白大夫各自经手一个病入膏肓之人。十天之内,只要查出病因,让病人的状况有了好转就算谁赢。
杨容深经手的是一位得了风寒之症的,因为家中条件不好,没钱请大夫,拖得有些久了,隐隐有肺炎的症状。
虽然病重,不过对于杨容深来说,倒也不算难事,让病人在医馆里住了下来,看诊煎药都是亲力亲为,毫不懈怠。
约摸五六天,病情就有了好转,在接连吃上几日的药自然也就无恙了。
杨容深便让他们回家去休养,只需在他与白大夫约定的日子,再回到济世堂来,为他做个见证便是。
到底还是年轻了些,没有看透人心险恶,当日病人的确是来了,不过却是被家人抬着来的。
病人一来,他的家属就拎着他骂,“庸医误人啊!我爹本是得了瘫病,非说只是风寒,如今医治不及时,整个人都不能动弹了。”
“不可能,明明他已经有所好转了,我才让他回家去的。”即使他再学艺不精,诊脉还是不会诊错的。
正巧的是,白大夫拎着他治好的病人来了,幸灾乐祸的样子很是欠扁。
“杨大夫,华佗在世?呵呵,也不过如此。”
周围跟着来的人,有些认识杨容深的,当即就呲了一句,“什么大夫?明明就是东头老街的杨半仙。还自称医术了得,如今在白大夫面前班门弄斧,砸到自己的脚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