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若清回家去,便将请了大夫的事情与家里人说了,张氏和余若静惊喜连连,便是余振扬晦暗不明的眸子也迸发出一抹亮光。
若是能四肢健全,大步行走,谁也不愿意终身躺在炕上,吃喝拉撒都得有人伺候。
不多时,余若雪也带着流炽和流萤回来了,一进门就满脸喜意。
“大姐,大家伙儿都觉得咱们的酸辣粉酸辣爽口,捧场的人不少,今儿个足足赚了二两银子呢。”
二两银子可不是小数目了,要知道放在以前可都是一家人小半年的吃喝了。
“这是雪儿能干,姐姐说话算话,卖吃食的银钱除了给蔡管事他们的分红,其余的就都给你存起来当嫁妆,到时候嫁了人,婆家才能高看你一眼。”
自家的儿媳妇有出息,或许还要仰仗着儿媳妇的鼻息过活,再蛮横的婆母也只得巴结讨好。
她余若清的妹妹定然要过得好,不能像张氏一样,被王秀英拿捏了半辈子,将自己的身子给熬坏了。
余若雪跺了跺脚,“大姐,哪有大姑娘将嫁人挂在嘴边上的?何况你跟二姐姐都还没着落,怎能越过你们说起我来了?”
余若雪一副气急败坏的模样,全然忘了余若清的遭遇,她已经是一个名副其实的寡妇了。
余若清却忽然想起了閖毕珲来,那样高贵的男子,身世定然是不简单的,她一介商女定然是配不上他的。
何况他们已经把话给说清楚了,閖毕珲为了配合她,还与她搭了台子,唱了戏。这辈子他们是不会有交集的可能了。
于是便收敛了笑意,沉声道,“雪儿,你忘了,我已经嫁给閖大哥了,只是我们二人缘分浅薄,不过做了几日的夫妻就阴阳两隔,不过我这心里是一直都有他的,这辈子做不成夫妻,那就下辈子吧!如今我是一个小寡妇,万没有再嫁的可能,要是传扬出去,我这名声算是坏了。”
余若雪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戳了余若清的伤疤,柔声道歉,“大姐姐,对不住。都怪我口无遮拦,你别跟我一般见识好不好?”
“没事,人活一世,也不是为了嫁人而存在的。当个寡妇,只要够蛮横,这日子倒是也逍遥自在。”
余若清安抚好了余若雪,便去了绣房,适才余若雪与她说笑时,她可没有忽略余若静眼里的暗淡。
有些话,她可得先跟她说清楚了才是。
余若静本想沉下心来,好好的打磨一下自己的手艺,奈何心里烦躁不已。
没下几针,便将自己的手指给扎了,殷红的血珠冒了出来,在绣布上开出一朵嫣红的花来。
余若清倚在门边看得真切,叹了一口气便朝着她走了过去,“静儿,没心思的时候就做些别的,你也别总是弄这些刺绣,会把眼睛给熬坏的。”
余若静如今十一岁,开春后也才十二岁,在现代那还是小屁孩一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呢。
余若静闻言将绣花针给放下了,学着余若清的样子叹了一口气,“大姐姐,我是不是太一无是处了?雪儿不过才八岁,已经能到码头去出摊了,我比她年长三岁,却是连绣花都学不会。”她也想做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帮余若清减轻一些养家糊口的重担。
在她眼里,余若清能力了得,可也不是万能的,若不是为了让他们大房脱离余家那些吸血虫,她也不会选择嫁给閖毕珲吧!
若是没有那些事,更不会有后来这些,年纪轻轻就守寡。
余若清摸了摸余若静的脑袋,有些诧异,“静儿,你怎么会如此想?如今你可是咱们家最有出息的孩子了,刺绣这东西不仅需要耐心,还要有天赋。像我跟雪儿便是没有的。何况苏绣本来就难,何娘子又教你们双面绣,自然要下的功夫不能少。姐姐可是等着的,等你学成之日,便给你开一家属于自己的绣坊如何?”
余若静有些五味陈杂,“大姐,你……你真的要给我开绣坊?”她一直以为余若清更喜欢与她最相像的余若雪,所以将来也只会为她谋划打算。
不曾想,她也一并替她筹备好了。
“自然是真的,女子存活于世,有一份安身立命的手艺最是重要。你有学刺绣的天赋,耐力又好,姐姐自然是支持的。所以你可要好好学,到时候将绣坊给扬名出去,便是嫁了人,也能吃香的喝辣的。”
余若清的心里有一本经,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所以她要教会她们如何去挣银子,而不是把银子送到她们手里。
余若静可以做绣活的,余若雪也有吃食的生意,余若梦和余建峰还小,倒是不急,不过她也粗略的想过了,开春就送她们去学堂。
大丰国民风淳朴、开放,不少地方已经开放了女学,听闻青阳县上的梧桐书院便是同时开放了男学和女学,让余若梦和余建峰一起去梧桐书院,姐弟二人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什么女子无才便是德,余若清是不信的,只有读书知道理,才能明辨是非。
余若静羞红了脸,嗔怪的看了余若清一眼,“大姐姐,什么嫁不嫁人的?我不知道。”
“这有什么好害羞的?将来你跟雪儿,梦儿都是要嫁人的,还有峰儿,不对,峰儿是娶妻才对。”
姐妹二人一番畅谈,余若静的心结也打开了不少,当下也没了刺绣的兴致,便一同下楼去。
余若清让牛师傅给她打了两个铜火锅,虽然花了好几十两,不过冬天用来烫菜吃是最美味不过的了。
正好余若雪熬来煮酸辣粉的大骨头汤还有,索性一家人高兴,便煮了一顿火锅吃。
余若梦和余建峰还小,吃不了太辣,所以锅底是清汤的最好,不过蘸水却是余若清亲调的,根据大家不同的口味。
天气冷了,一家人围坐在锅子前吃得热火朝天,不一会儿身上就热乎了起来。
蔡管事他们还是第一次这么吃,都来不及惊呼,只顾着大快朵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