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秀英一听,顿时就开朗了,银钱到手了,她也就没有顾忌了,只要将余若清这个碍眼得打发走,余家便又回到了从前。
谁也不敢忤逆她,谁都得敬着她。
“明日你便让她来家里吧!只说是来相看丫鬟得,切不可说漏嘴了。”
这家里虽然她把持着大头,可真正当家做主的,还是余光。
一辈子的夫妻了,她定然是最了解余光的,万事好商量,只要不让他的面子下不来台。
黄翠花捂着嘴偷笑,“娘,放心,儿媳妇知道。”当初她找上媒婆的时候,可就说明了的,到时候上花轿都不在余家。
而是在半道上,将余若清给打晕了,在换上喜服便是。
为的还是怕余若清闹腾,只要将人给送到了吴兴仁府上,生米煮成了熟饭,她再怎么闹腾,也无济于事。
“好,去帮着你大嫂准备晚饭吧!”
王秀英寻了个由头将黄翠花给打发了出去,想到她得来的银子还要匀给她一些,她就肉疼。
若不是为了巧英所说的以防万一,她才不多搭理她。
黄翠花从主屋走了出来,也没有去灶屋,反而回了房间躲懒。
之前,下厨房那也是因为张氏病着没办法,如今有人可欺负了,她又不是傻的,非要跟着去受罪。
再说,有良淑柔帮衬着,两个手脚都麻利,还怕吃不上饭吗?
照她看,王秀英做得对,这两个活该过上了这样的日子,一个只会生丫头片子,一个生了一个赔钱货后,便成了不会下蛋的母鸡。
偏偏两口子还将那赔钱货娇养着,生生养成了大家小姐。
灶屋里,良淑柔给张氏打着下手,看着这个精神不济的大嫂,心底里也不知是什么个心思。
看着张氏踉跄了几步,忙扶住了她,“大嫂,你没事吧?”
她自然是不希望张氏出事的了,有她在上头盯着,自己的日子还要好过些。
幸而她家诗儿争气,绣活做得好,卖了不少银钱,这才能堵住了她婆母的嘴。
张氏站定,抬手揉了揉有些疼痛的额角,这才摇了摇头,“没事,应该是没睡好的缘故,大丫要走了,我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便想着给她做双绣花鞋。”
绣花鞋,顾名思义,除了要用浆糊做鞋帮子,还得在绢布上抽花,绣上好看的图案。
她原本也是会做些绣活的,只是嫁到余家来,没功夫做,便荒废了。
良淑柔听了,扬着嘴角笑了笑,“大嫂,大丫是有出息的人,又哪里差你那双绣花鞋?”
这话也不知是真心恭维还是讽刺?
但凡家里有出路的,只怕都不会叫孩子低人一等去伺候人吧!
得了主家脸面的,自然是好日子,有出息,可若是手脚蠢笨一些的,只得在屋里做些粗活杂役。
不过比农民在地里刨食,那自然是要强上一些的。
看着这个对她还有几分温和的弟妹,同她男人一样,说出的话都是戳心窝的。
张氏也就没有再多说,只闷头做饭,将晚饭做好了,端着自家那一份便走了。
照旧是豆面糊糊、硬邦邦的窝窝头,今日还多得了一碟子的腌白菜。
良淑柔分得的要好些,虽然也是窝窝头,但是喝的却是米汤。
一家人窝在房间里吃食,便提起了余若清要去当丫鬟的事来。
余若诗似是嗅到了什么不同寻常的,告诫了良淑柔一声,“娘,我看这件事情不简单,你可不要搅和进去了。”
那个余若清可不一样了?自从落难了一次,醒来便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无论是什么都跟着王秀英对着干的人,会真的认命,去当丫鬟吗?
看着黄翠花经常去主屋往王秀英面前凑,那脸上的笑都快堆出褶子来了,只怕不仅仅是当丫鬟那么简单。
若是余若清知道余若诗是怎么想的,只怕也要赞叹一声,果然是有几分脑子的。
也难怪,每每家里有什么事情,她们三房总是隔岸观火,只怕都是出自她的手笔吧!
张氏将饭食拿去牛棚内,匀了一些出来,端去偏房给余振扬。
这些日子,身子还是没有知觉,但是已经能靠在床头了。
他的手也是好的,自己吃饭也没问题。
只是看到饭食,脸色有些不好,“怎的又是这两样?”
豆面糊糊咯嗓子,窝窝头硬的可以磨牙了,唯有那腌白菜还能下口,可是也不顶饿呀!
张氏瞪了他一眼,“能糊口就不错了,你还指望别人将你当做祖宗一般的供着吗?”
这才过了几天这样的日子,他就受不了了,那又何曾想过她们母女日日夜夜都是这样过的?
瞧着向来温顺的张氏突然变了脸,余振扬也是会看脸色的,只静声吃饭。
一时间,屋里静悄悄的,只有余振扬喝面糊糊和嚼窝窝头的声音。
牛棚里,二丫拿了一个窝窝头塞进了余若清的手里,“大姐,怎么样?你都得吃上一点,断不能将自己给饿死了吧!”
今日她可是一天没有吃食了,最多也就是见她喝了几口水。
即使那吴兴仁家是地狱,是火坑,可也没有先赴死的道理啊!
“放心,我不会想着寻死的,只是没胃口。”
她今日去镇子上,同杨半仙等人吃了一顿好饭,这会儿还撑着呢。
现在看到这咯嗓子的吃食,自然是没有胃口的。
看着她这个样子,二丫叹了一口气,却又无计可施,只能坐回去,默默的吃饭了。
三丫却是若有所思,她不知道余若清到底有法子没有,心里也急得很。
四丫和余建峰不懂得她们的担忧,只是听说要让大姐姐去做丫鬟了。
隔壁李奶奶家的孙子豆豆说,当丫鬟是体面享福的事情,所以她们以为自家大姐姐要去过好日子了。
吃了饭,便溜出去玩耍去了,这几日王秀英对她们的看管少了些,再晚上也能出去玩会儿了。
三丫跟着二丫将碗筷给收拾了拿去灶屋,等着各屋的吃完拿了回来,一齐洗了才回来。
看到余若清躺在炕上,一点也不心急的样子,她都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