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一方墨布出来,收拾了几件衣服,打包,一股脑儿的塞进了余若清的怀里。
“大姐姐,要不你跑吧!”
二丫落在后面,听到她这话,下意识的回头去看了一眼,没有看到人影,才松了一口气。
一脚踏进来,将门给掩上了,“三丫,这时候不是说话的时候。”
今日白天的时候,她们姐妹俩放牛羊的事情就想好了,等夜深人静的时候,将余若清给送走。
哪怕是沿街乞讨,也比去送死的好。
三丫吐了吐舌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怕什么?大不了就是被奶打上一顿。”
比起要人命来说,挨一顿打实在是太小菜一碟了。
余若清看着她们两个神神秘秘的样子,实在是忍不住,“噗”的一声就笑了出来。
二丫急得跳脚,打了她一巴掌,“什么时候了?你还笑,干脆你借口出去消食,到村口等我们,我们将包袱给你拿来。”
余若清摸了摸被打的屁股,不疼,却是有些羞耻,她似乎很久没被人打过屁股了。
不过,很快也就释然了,她现在不过是十三岁的孩子罢了。
将二丫拉了过来坐在炕上,连同三丫一起,“我若是拿着包袱走了,你们怎么办?别以为我跑了,她们不会把主意打在你们的身上。”
这家人的厚颜无耻,她是知道的,她跑了,吴兴仁家拿不到人,定然会上门来闹。
到时候余光为了顾忌面子,最多也就是将王秀英骂上一顿,然后再将她们大房的人给交出去一个罢了。
可想而知,这个人会变成谁?
顺着余若清的话想了下去,二丫的脸色顿时就变得惨白,须臾又像是想通了一般,仰起头来,“大姐,你尽管去,若是真的要谁去抵债,那便由我去便是。”
这一刻,她也是倔强的。
余若清哑然失笑,“二丫,并不是非得要人去牺牲的。”
“我知道,但是这不是没有想到法子嘛。”
三丫顿时懊恼了起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道,“要不你们两个都跑吧!我就不信她们会将我给交出去。”
她不过才八岁,再加上缺衣少食的,这身量看起来约摸像四五岁的样子。
她就不信那地主老爷还下得去口!
看着自家的妹妹如此天真,余若清真的不知道是该笑还是该哭,“糊涂,难道你忘了吗?那地主最好的是幼女,幼女。”
只怕当真是七八岁的女童到了他面前,他还真的下得去口。
毕竟这样的人是没有人性的,或许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的惨叫声。
这下便是三丫也被唬住了,一张脸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的,很是精彩。
看着她们这样,余若清到底是不忍,“放心吧!船到桥头自然直,我总会有办法的。”
她本想说她已经有了办法,只是又害怕被别人听到,只得改了口。
二丫和三丫的法子,终究用不上,两个人着急也没有用,只能随她去了。
第二日,媒婆果然来了余家,身后还跟着一个做书生打扮的人,背着书箧。
进了主屋,同王秀英攀谈了一会儿,黄翠花便出来寻余若清了。
“大丫,那户人家来相看了,你且去,让他们画上一张像,以供主人家挑选。”
余若清放下手中的木盆,面目表情的看着她,“二婶婶,相看什么?难不成不是去当丫鬟而是要给我说亲?大户人家还有这些规矩吗?”
听到“说亲”二字,黄翠花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唬着脸道,“你这丫头怎的如此恨嫁?让你去画像便去,费什么话。”许是为了不让自己看起来心虚,黄翠花这话几乎是用吼的。
这媒婆也是折腾得很,非说要让书生来画像,那地主老爷要看姿色如何,才决定娶不娶。
不曾想,若是因此被她们看出了破绽,那可如何是好?
“呵。”余若清讥讽的笑了一声,路过黄翠花的时候,只有两个人听得见的音量说道,“二婶,我也不聋,你也用不着吼,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心虚了呢。”
心虚,可不是心虚嘛。
余若清一进去,那媒婆眼睛就亮了,漂亮话一箩筐,“哟,这小姑娘长得可真漂亮,讨喜得很。”
她给吴兴仁说了不少亲事了,见过的姑娘不少,还真没有见过余若清这等姿色的。
这也是身子太瘦弱,若是精心养着,将来长开了,定然是个美人胚子。
王秀英陪着虚笑,“姑娘是个好的,只是希望主家不要嫌弃才好。”
那媒婆扬了扬帕子,娇笑道,“不会,不会,来,在门边坐定,让他给你画像一张。”
吴兴仁喜好幼女不假,漂亮的更是喜欢,她已经能够想到自己能得到的赏钱有多少了。
原本这是主动找上门来的生意,她本是不想做的,只是愿意将女儿嫁给吴兴仁的人家少之又少,她这才生了来看看的心思。
余若清听话的坐到了门边,一句话也不说,只是那书生让她笑的时候,她却怎么也不配合。
到最后只得由她去了,一幅画做完,赫然是个清冽美人。
表面的功夫做完了,余若清便离开了主屋,期间硬是一句话都没有。
那媒婆不禁有些担忧,“你这孙女儿莫不是个哑巴?”
若是真给吴兴仁找了个哑巴,只怕她这交不了差啊!
黄翠花拉了她手,一顿安慰,“放心,我这大侄女只是性子冷,不是哑巴。”
媒婆这才放了心,“不是就好,等主家看了这画像,好处自然不会少的。”
吴兴仁给的一百两聘银,她已经交给了王秀英,待墨迹干了,她便带着那书生离开了余家。
张氏在屋里,等着他们都走了才出来,捏着余若清的手问,“大丫,她们是什么人?你奶没有为难你吧!”
余若清咧嘴笑了笑,“娘,不会,这会儿她们巴望着我,不会对我做什么的,不过是来画一张画像给主家挑选罢了。”
这让张氏更担心了,只有要仪亲的姑娘才会让人来画画像,交给媒婆,拿去相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