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这才看到他让人看了一回笑话,一口气堵在脖子眼里上不来下不去的,竟然当场就晕了过去。
他好歹是个读书人,竟然如同泼妇一般与人打架,传出去还有什么体面?
王秀英被余光吓了一跳,脸色很是渗人。
“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大夫。”
余振槐抱着余光回了主屋,余振杉则是瘸着腿去找胡二了。
余巧英和黄翠花也着急忙慌的往屋里赶,烧火加水的,好不热闹。
看戏的人,没想到余家这么大的事情,竟然如此轻拿轻放。
对于余若清要被卖去吴兴仁家做填房的事情,还有找半吊子来糊弄人的事情,可什么结果都没有呢?
张氏似是死心了,目光呆滞,看着余若清张了张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这个家到底是没有她们的地位了?
倒是余若清看得很开,“各位叔叔婶子,你们也回家去吧!想来是没有好戏可看了。”
余光到底是真晕还是假晕,她不知道,倒是她知道,她这个爷爷一定会为了家丑不外扬,将这件事情给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这个家没有谁会为了她出头。
“唉,可怜了大丫,多好的一个姑娘啊!竟然要被亲奶给卖到那个地方去。”
“可不是,照我说,与其将她送去吴兴仁家,还不如卖去窑子里呢,至少命还是保得住的。”
……
众人一边离开,一边津津有味的议论着,想来这下十天半个月里,村里人都有谈资了。
閖必珲瞥了余若清一眼,看着她不痛不痒的样子,便知道她没有往心里去。
朱招娣瞧着閖必珲明里暗里的看了余若清不少眼,顿时有些生气,不由分说的拖着他走。
“表哥,我娘做了些兔肉干,等着你回去吃呢。”
閖必珲顺从的跟着走,只是不着痕迹的将她给推开了,“招娣,我还有些事,今日便不去你家了,跟你娘说一声。”
周围的人都散去了,余若清才碰了碰张氏,“娘,地上凉,咱们搭把手将爹抬回屋里吧!”
她心里虽然有些怨怼的,可到底还是妥协了。
愚孝愚孝,可不就是说人蠢笨的吗?平白的让人用孝道来拴住,反抗不得。
余振扬躺在架子上,听到余若清的话,差点掉了眼泪。
“大丫,这件事是爹对不住你。”
事出反常必有妖,王秀英一反常态的变得大方了,甚至愿意出钱给他治伤。
他以为是他的爹娘还是爱护他的,不曾想,打的是这个主意。
说出来他活了三四十年了,还不如一个大丫头通透。
这个家没有他的一点地位,自从弟弟妹妹们出生,爹娘对他的态度就越来越差。
已经二十岁了,还没有给他说亲的打算,若不是他与张氏一见钟情,执意要娶她,只怕他就要打一辈子的光棍了。
“爹,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只怕那吴家,女儿还是必须要去的。”
说到这个,张氏便是一脸的愤恨,“既然是她们打定了主意,凭什么让你去,娘绝对不会让你去受苦的。”
即便是拼了自己这一条老命,她也不许他们这么糟践自己的女儿。
二丫拉住了抹泪的张氏,黯然道,“娘,你忘了,大姐的画像只怕已经送到吴家去了,今日那媒婆又送了好些布来,只怕是看上大姐了。”
这明摆着是对余若清上了心的,只怕她们不愿意也没有法子了。
说到这些,一家子便都沉默了。
穷人与富人之间,便是你为鱼肉,他为刀俎的局面。
轻易反抗不得,一反抗便是鲜血淋淋。
“想这么多做什么?或许到时候便找到了法子呢,来,先把爹弄回房里再说。”
正屋里乱作一团,只怕是没有人管她们的死活了,她们只能自给自足。
余振扬原本是个健硕的男人,这一次伤了过后,身子本就亏空。
再加上吃得不好,身子也日渐消瘦,她们娘几个没费多少力气就将人给抬起来了。
将他给安顿好了,几个小的也不敢在呆在屋里,二丫和三丫去灶屋里做晚饭去了。
四丫和余建峰也去喂鸡鸭了。
余若清觉得呆在屋里,也没什么话说,便回了牛棚,今日发生了些变故,让她的计划不得不变一变。
她本以为那些考察的大儒会迟两天再来,没想到来得这么早。
也不知道杨半仙有没有将事情给办妥,她可还指着他将事情给闹大了,跟老余家分出去过呢。
听说是余光被气晕了,胡二故意磨磨蹭蹭的,半晌才过来。
只是有求于人,王秀英心里再不痛快,也不敢找他的麻烦。
当胡二把脉的时候,余光的身子颤了颤,他便明白这是装晕呢。
毕竟是做惯了农活的人,身子骨强硬得很,怎么可能轻易就被气晕了?
估计也是看着事情闹大了,余家的脸面也给丢了,他没办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再将事情给扯开,便出此下策了。
想到大丫那个苦命的孩子,胡二也没有拆穿他,反而极其的配合。
“婶子,叔这是气急攻心了,没有大碍,等我给他扎几针便好。”
一听只是扎针,连药都不用喝,那也不用花银子了。
王秀英便什么话都没有,“你看着扎吧!”
胡二虽然只是个赤脚医生,可医书没少看,人的白穴基本上都知道。
自然也知道哪个穴位扎针最疼,故而下手的时候,没有留一点情面。
哪里最疼,他便扎哪。
最开始的时候,余光还能忍,直到第三针下去,他直接弹坐了起来。
“不用了,我醒了,醒了。”
余振杉看着自家老爹果然醒了,高兴道,“胡二哥,你这医术有涨进啊!没想到三针便将我爹给扎醒了。”
胡二摆了摆手,自谦道,“哪有的事?雕虫小技,不足挂齿,既然叔没事了,那我便走了。”
诊金的事情,连提都没提,已然知道了余家人的嘴脸。
繁花镇上,出了一件大事,向来同陆夫人伉俪情深的陆员外陆振廷,竟然背着结发妻子养了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