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花镇上,余若诗还在为一百两银子发愁的时候,余光就带领着一大家子人到了如意坊。
王秀英面含怒气,一看到良淑柔就一巴掌打了过去,“好你个贼妇,处心积虑的要和离,甚至不惜自请下台,感情就是偷了家里的银钱逍遥快活来了。”
良淑柔不禁打,浑身止不住的颤抖,但还是咬着牙犟嘴,“你……我早就不是余家的儿媳妇了,你凭什么打我?你们一伙人登堂入室,莫不是来敲诈勒索的?小心我告官,让你蹲大牢。”
王秀英彻底被她给惹怒了,提溜着她的头发,恨不得将她的头皮给扯下来。
“告我?不问自取就是偷,你们母女二人做下这么不要脸的事情还敢去告我?我倒要看看是你将牢底坐穿还是怎样。”
良淑柔吃痛,脸都皱到了一起,双手胡乱的飞舞着,想要挣脱王秀英的手。
偏偏她的身体娇弱,不如王秀英健硕,挣扎间更是被王秀英扯掉了一大把头发。
余若诗满脸寒意,瞪向那些看好戏的学徒,“你们都是死人吗?还不快上前去拉开。”
学徒们这才有了动作,但是黄翠花无缘无故被打,满肚子的怒火,自然也不是吃素的,顿时加入了王秀英,五六个花一样的姑娘自然不是两个疯婆子的对手。
如意坊开着门,左右邻居听见打闹声,纷纷来看热闹,连过往的行人也被吸引了。
余光、余振槐和余振柏虽然没有插手,可也冷眼旁观,任由她们折腾。
有眼尖的,立即就认出了余振柏来,高声道,“那不是胭脂铺的掌柜吗?怎么会带着人到如意坊来闹事?”
“那些绣娘娇娇弱弱的,一看就不是那两个疯婆子的对手,真是辣手摧花啊!”
“只怕是如意坊的人招惹了胭脂铺吧!不然何需这样大动干戈。”
舆论一出,余振柏脸上立即就挂不住了,怒吼出声,“眼见为实,耳听为虚,你们什么都不知道,胡咧咧什么?这如意坊的东家是我们余家的大侄女,长辈管教一下后辈都不行吗?”
余若诗眼见着有了机会,自然是不会随意放弃,辩解道,“四叔,我娘已经是余家的弃妇了,我又算得上你哪门子的大侄女?女子在外谋生本就不容易,好不容易有了个立身活命的地方,你们也要尽数收回去吗?传出去未免刻薄了些,书哥儿可是童生,改明儿还要下场考功名的,你怎能如此不顾他的前途和名声?”
众人一听余振柏家里还有个读书郎,顿时更为不齿,“啧啧,真是枉为读书人!家有读书郎,竟然还做的出上门来欺凌孤儿寡母的事来。”
风向全都倒向了余若诗,余振柏的脸犹如锅底一般黑,真是平白的沾染了一身腥,要是被他的岳父知晓,定然又是一顿说教,搞不好还会将他给扫地出门的。
余振柏顿时就不淡定了,“余若诗,试问老余家从来没有亏待过你,你怎可如此抹黑自家人的脸面?若芷更是将你当做好姐妹,时常接你到家里小住,我家姑娘有的,你也不曾少,没想到一朝变了脸,立即就不认人了?”
余光的脸上也是难堪得很,再加上余建书是他最疼爱的孙儿,也是最有出息的,更是容不得别人诋毁。
“你娘是自请下堂,并非是我们老余家赶的,你们娘俩偷了家里的银钱在外逍遥快活,还不许我们上门来讨个公道吗?”
众人一听这才明白,原来是狗咬狗的事情,谁也不比谁干净啊!
余若诗虽说有些小手段,可到底姜是老的辣,三言两语就被余光占了上风,她被憋的满脸通红,看起来更是有鬼。
余若诗立即就跪在了余光的跟前,“爷,您也是村里的老童生了,怎的如此不讲道理?我娘为什么要自请下堂?你们心里不清楚吗?要是如此,只怕现在都是一抔黄土了。奶的性子泼辣不能容人,您跟她过了大半辈子,您不知道吗?”
“大伯母一家不就是被磋磨得狠了,才被你们逼得断绝关系,不再往来的吗?这在大蹲村早就不是秘密了,难道今日还非要逼着我再说一遍来龙去脉吗?”
余宅就是王秀英心头的一根刺,两次三番的交手都没有得了好处,如今再听到余若诗说这话的时候,更是气得她捶胸顿足,二话不说,直接一脚踹了过去。
余若诗也没有躲,生生地受下,借势后翻,还吐了一口血出来。
“怎么?你们老余家见事情败露,这是要杀人灭口吗?”
众人又见余若诗不似作假,同情心又泛滥了起来。
“看来这小丫头说的都是真的啊!没看到众目睽睽之下都敢打人了吗?只怕从前还是他家媳妇的时候,日子更不好过。”
“还是看童生呢,书都读到了狗肚子里,难怪一辈子只能是童生,连秀才都考不中。”
余振槐一见余光的脸色也不好了,顿时就开口赶人,“这都是我们余家的家务事,你们哪里来的回哪儿去?大冬天的,也不嫌冻得慌。”
余若诗明白今天这件事若是解决不好,那就是一身骚,名声坏了她这绣坊也休想再继续开下去。
便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开口道,“小女子在此谢过诸位的仗义执言了,既然他们要私下说,那只能请你们暂且离开了。”
余若诗这副样子,是个人看见了都觉得关起门来,定然是要受尽欺负的。
那些人本来不想掺和的,这会儿也杵着不动了,“小姑娘,既然他们不仁不义,自然也怪不了你,不如报官吧!”
余振柏在镇上做生意,时常同人打交道,最是懂拿捏人心了,如今反倒是被余若诗摆了一道,恨得抓心挠肝。
余光怒道,“报什么官?她娘被休了,她也是我们余家的子孙,要管教还得经过官老爷批准不成?”
余振松休妻的时候,可没有说不认余若诗这个女儿,休书上也没说余若诗是判给了良淑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