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日没有管余若诗的死活,不过是觉得她是一个丫头片子,跟了她娘反倒是省了家里的口粮。
如今却是不同了,余若诗也是一个有本事的,开着这家绣楼定然是饿不死的,他们也能跟着享福,自然要紧抓着不放了。
余光的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余若诗也不敢再有微词,只好让人将看戏的赶走,一家子关起门来说话。
不过这更是显得余光一家人仗着人多势众,欺负一个幼女了。
这世上嘴碎之人不少,一丁点儿的事都能传得满城风雨。
再说钱娘子从余宅回了镇上,心里是越想越气,便去了钱家,将余振柏在余家说的那些话跟钱老爷子说了一通。
“大伯,不是大侄女不懂事,你也知道做生意之人,做人得实在,要是再不教导一下堂妹夫,那胭脂铺子我还是尽早收回来的好。”
她这个人什么都吃就是不吃亏,在余宅找了气受,自然是要想方设法的找补回来。
钱老爷子脸一黑,却不得不服软,“侄女,你放心,等他回来,我定然好生教育,他既然已经是我们钱家的上门女婿,自然得跟钱家一条心才是。”
钱娘子得了保证,这才心满意足的走了,钱桂采知道余振柏是个怎样的人,便在她爹面前说道了几句,钱老爷子的气也顺了不少。
然而当听到那些风言风语的时候,钱桂采的一切努力都白搭,钱老爷子顿时火冒三丈,余建书不仅是余光的宝贝,更是他们钱家的金疙瘩,岂能容他们随意败坏名声,毁了他的前程。
当余振柏在如意坊陪着余光等人将事情给解决了之后,回到家里的时候,人就被钱老爷子给叫到祠堂去了。
余振柏有些发懵,“爹,这是何意?”若是他没有猜错的话,老爷子这是想动家法?
钱老爷子冷着脸没有说话,反倒是钱桂采质问出声,“振柏,今日当着我们钱家的列祖列宗,你就给个准话,到底想不想跟我过下去?要是不想的话,那就尽早和离的好。”
“这是说得什么话?桂采,我的心难道你不知道吗?为了你,我甘愿做上门女婿,这些年为了钱家的生意也没少出力,我……”
“这么说做我钱家的上门女婿委屈你了?”钱老爷子闷声打断了他的话。
余振柏一凛,“爹,女婿不是这个意思。”
钱老爷子哼了一声,“今日你在余宅当着你堂姐的面说的是什么话?嗯?你莫不是忘了,为什么要去大蹲村走这一趟吧?”
他和老伴都是半只脚都要踏入黄土的人了,自然不在意那些身外之物,可是钱桂采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女儿,自然是想让她此生往后过得富足,一辈子无忧无虑。
可如今得罪了钱娘子,她一生气当真去官府将胭脂铺子过了明路,他们可就什么都没有了?还谈什么富足不富足?
余振柏这才略微懂了这意思,感情是他那个堂姐上门来告状来了。
“爹,我冤枉啊!我自然是站在钱家这边的,只是堂姐说话有些难听,连带着我爹娘也一并辱骂了去,我一时冲动,这才当众驳了她的面子。”
钱老爷子之所以选了余振柏做上门女婿,自然是看重了他孝顺的秉性,只要一个人孝顺,心底自然不差,待自己的女儿也能好,现在能听到他说这话也不意外。
“她有什么不对,你私下里说就是了,如今惹得她恼怒了,她定然也要去官府过明路,将白契改为红契的,到时候咱们一家人的活路可就掌握在她的手里了。”
“爹,堂姐定然是不会的,立了红契,可就要给官家上税,那得损失多少银子。”
事到如今,余振柏还认为钱娘子不过是口头上威胁罢了,再说那铺子已经在他们手里握了几十年了,人人都知道他是胭脂铺的掌柜,即便是她去官府立契,别人只怕也不会信任。
钱桂采忍不住冷笑,“铺子在咱们手里,她照样一文钱都没有得到,如今立了红契,反倒是能得一半多的盈利,你说她不会?”
余振柏,“……”一下子就被钱桂采给噎住了,说不出话来。
钱老爷子恨铁不成钢,“若是你还想跟采儿在一处,明日就上门去道歉。”
余振柏垂头丧气,不敢有所反驳,“知道了。”
本以为事情到这里就算完了,钱老爷子又将那些谣言给扯出来说了一通,“你家的事少掺和,书哥儿是你自己的孩子,若是他出息了,最终有体面的还是你。”
这些话他都不知道说过多少次了,还以此逼迫着余振柏从老余家分了出来,没想到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丝毫用处都没有。
钱老爷子正在气头上,余振柏哪里敢驳了他,一一应下。
夜间,临睡前,余振柏抓着钱桂采说了会儿话,总不能一直让钱娘子抓着他们的软肋不放手。
“明日我登门拜访去道歉,你拿着白契到官府去改立红契,以绝后患。”
钱桂采困得不行,眼皮都是耷拉着的,听着他一个劲的说话,烦不胜烦,抬手拍了他一把,“行了,别絮絮叨叨了,有什么话明天起来再说。”
余振柏这才闭上了嘴巴。
如意坊那边,一直灯火通明,余若诗恨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屈服,她非但没有逃离老余家的魔爪,反而深受她们的压榨。
不仅她娘要跟余振松复合,她名下的如意坊盈利的钱财都要交给王秀英,分明就是将她当成了一个挣钱的机会。
余光等人和余若诗谈妥了之后,决定由家里补贴二十两银子,再加上余若诗挣来的,总共一百两,由余振槐拿着去赌坊赎余振松。
余振槐见财起意,竟然贪墨了十两银子,赌坊的人清点过后不够数,硬生生的将他的小指头给剁了,才放他回去。
余振槐带着余振松回去的时候,不敢说实话,撒谎说是赎金交的太晚,他们不满意才对余振松动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