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钱的公子哥儿不识货,认为此物是假的,然而他是书斋的店家,走南闯北的见过不少稀罕物,自是一眼就能断定真假。
识货的文人雅士,手中银钱又拮据,这才一直没有卖出去,到最后他都懒得摆出来卖了,收到了桂格中,若是有人问,他便介绍一二。
盘龙纹狮子头,在后世亦是有的,几乎到了千金难求的地步,余若清一听眼睛就放光。“店家,快拿出来看看。”
店家这才将桂格中一个蒙尘的匣子给取了出来,用抹布擦去了灰尘,放在余若清的面前。
余若清迫不及待的打开来看, 狮子盘龙纹狮子头宽边肚瘪,底边有点兜,型状规整,纹路细腻,她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只仔细瞧了瞧,确定是珍品。
“店家,这狮子头如何卖?”
店家还没有回答,从外间走进来一个公子哥儿,高声道,“店家,盘龙纹狮子头我要了。”
店家抬头看去,认出来了来人,陪笑道,“崔公子,这是什么风把您给吹过来了?”
崔公子一阵不耐烦,“废话少说,将这狮子头给我包起来。”众所皆知,他们崔家布庄在青阳县是数一数二的布庄,崔家也水涨船高,身份自是不一样。
开春,梧桐书院开学,他崔家公子的拜师礼就不能太过寒酸,否则只会惹人嗤笑。
余若清瞧着崔公子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随即就想起了她们被崔家布庄给赶出来的事情,心里顿时不爽,“这位公子,凡事讲究个先来后到,这文玩核桃是我先看中的,自然是得姑娘我斟酌过后,若是不要,才有你的份。”
一而再,再而三的退让,可不代表她就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
崔公子似乎听了什么了不得的笑话一般,咧嘴大笑,“小姑娘,你是外地来的吧?莫非没有听过我崔家的名头?什么时候大爷我看上的东西,还需要与你过问一番了?”
他这话倒是也没有说错,依着县丞的那一层关系,崔家在青阳县仿若是土霸王一般。
余若清翻了个白眼,不过是坑爹的二货罢了,要不是他爹打下的这片基业,凭着他这土肥圆的样子,也能得今日的优待吗?
“听没听过有什么关系,这东西,本姑娘我要定了。”
余若清就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倘若是有人威胁她,她只会迎难而上,更加的刚强。
店家一时犯了难,崔家他招惹不起,可经营之道的确在于诚信,也的确如余若清所言,这文玩核桃是她先看中的,断然不用让出去的道理。
余若清也不想为难店家,便道,“土肥圆,不若我们两个比试一番,赢家得。如何?”
“一个小小的农女竟然也敢跟我比试,你知道这文玩核桃的价码吗?只怕是你倾家荡产都买不起。”
“那就价高者得,如何?要是输了耍赖,那就在门口跪上半个时辰,说‘我是小人’如何?”老虎不发威,还真把她当病猫了。
这文玩核桃或许珍贵,但是她也不是非要不可,既然他那么想要,她自然是要成全的。
崔公子想也没想,便一口应下了,当即叫价一百两,现在文玩核桃还没有那么横行,盘龙纹狮子头虽然珍贵,却远远没有到价值千金地步。
余若清勾了勾唇角,继续加价,“五百两。”五百两对她而言,还不算什么,真的要拿下这个物件,还到不了倾家荡产的地步。
流炽愣了片刻,这才拉了余若清一把,压低了声音道,“姑娘,您疯了,这的确是盘龙纹不假,可却是下等品,一百两银子已经算是顶尖价了。”
余若清拍了拍她的手,以作安慰,“放心,姑娘我不会将其砸在手里的。”
一对文玩核桃叫到了五百两的价格,崔公子有些犹豫了,有钱也不是如此挥霍的。
余若清讥讽的笑了笑,“堂堂崔家,也不过如此,不是家财万贯吗?不过是五百两纹银,便不敢往上加了吗?”
崔公子彻底的被余若清激起了胜负欲,便你来我往,一直往上加,余若清已经加到了九百九十九两,依旧没有松口。
流炽有些胆战心惊,生怕余若清就此砸到手里了,以千两纹银买一对下等的狮子头,如何想也不划算。
崔公子笃定了余若清对这狮子头是势在必得,略微犹豫了几分,再次开口,“一千两。”
余若清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笑颜更甚,“恭喜崔公子,你赢了,只要付了这一千两银子,盘龙纹狮子头就是你的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流炽提着的心也放回了肚子里,便是店家也松了一口气,看着余若清的打扮,那都不像是有钱人家,要是真的花了九百九十九两银子买了这对狮子头,他良心不安。
要是都到了这个地步,崔公子还没有反应过来,那他定然是其蠢如猪。“你竟然敢耍我?”
余若清摊了摊手,“我如何耍你了?可要到官府去评评理,我出价九百九十九两,你出价一千,的确是你价高啊!”
“就是,崔公子可不能输不起啊!有言在先,价高者得,如今这是想反悔不要了?大家伙可都看着呢,你要是耍赖,让你们崔家的老脸往哪儿搁?”流炽道。
余若清倒是不在乎,“崔公子不想要,自然是不能强人所难的,那就愿赌服输,到外面跪足一个时辰便是,对了,不要忘记说那句话。”
崔公子的脸顿时变得铁青,难看极了,“你们……你们两个是一伙儿的,诚心与我过不去是不是?”
“是不是跟你又有何干系?自己说出来的话当放屁,那你们崔家到底还有没有点诚信了?若是没有,我真怀疑那崔家布庄的诚信了,若是有,那你叽叽咕咕的狡辩个什么劲,痛痛快快的付了银子走人便是。”
流炽适时的提醒了一句,“崔公子,门外那些个可都看着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