閖铭彦养在她跟前的罢了,并非亲生儿子,她自是没有必要为他铺路,一切只能以辉儿为先。
若是皇上的意思真如她们母子所想,那储君之位落在嫡子的头上,几乎八九不离十,这样的好事,自然得让閖永辉前去。
閖永辉同徐皇后达成了一致,便匆匆离宫回府,准备行李,明日便带上人马出行。
徐静敏一直以来温良贤淑,成为世家媳妇的典范,却因为生产在即,她的丈夫却要出门办差,顿时闹腾了起来。
閖永辉对于这个青梅竹马的表妹,有几分真心,看着她挺着个大肚子,哭得梨花带雨的,很是不忍,只能柔声轻哄,“敏儿,父皇既然让我去安顿流民,便是器重于我,我岂有不去之理?何况皇命不可违,我若是不去,那就是抗旨,抗旨不遵,那可是要掉脑袋的?莫非敏儿想看着我奔赴黄泉?”
“况且,从京都到定北州虽然路途遥远,但是快马加鞭,不出一个月,便能赶回来,到时候看着你平平安安的生产。”
閖永辉说这些不过是安抚之言罢了,出门便是软轿,他岂是能受得了苦楚之人?快马加鞭,那胯都得在马上磨破皮来,他可是最怕疼了,决计不会。
女人在怀孕期间本容易多愁善感,如今再是一月,便是临盆之期,丈夫还不在身边,她自是忧心忧虑。
幸而,她的理智还在,只能吸吸鼻子了事,可怜巴巴的道,“王爷,臣妾等着您,您一定要尽快赶回来,臣妾想让第一个见到麟的人是你。”
“本王答应你的事,绝对不会食言。”才怪。
閖永辉安抚好了徐静敏,便着手收拾东西,徐皇后担心閖永辉出门在外,受尽苦楚,便私底下让宫女给他送了体己银子。
翌日,閖永辉便带着赈灾的大部队扬长而去,一路上风光无限,不似赈灾,反倒像是游山玩水似的。
閖毕珲看到六部门的飞鸽传书时,顿时嗤笑了一声,“若是等着閖永辉来,黄花菜都凉了。”
魏玙一怔,“皇上派来赈灾之人竟是二王爷?”閖永辉那人,可是出了名的不靠谱,皇上竟然派他来,真是匪夷所思。
“扶不起的阿斗,自然得扶了才知道,父皇只怕是起了试探的心思。”閖毕珲淡淡道,眼底却多了一抹深意,“魏玙,听闻洛州的流民都是就地安置,让流民到富户家中做工,换取温饱,效果显著。传令下去,让六部门中人协助朝廷,将沿路的流民安顿好,效仿洛州。”
他听闻这个法子是一个商女进献给青阳县的县令,县令觉得可行,连推广开来,整个洛州的流民都得了较好的安置,至少没有食不果腹。
当时得知的时候,閖毕珲还在思索,到底是怎样的奇女子,才会想出这样的法子来,不曾想,流萤的一纸飞鸽传书,让他喜出望外,这人竟然就是余若清。
不过,这个小女子一直以来都是聪明伶俐的,她能想出这样的解决办法来,没什么意外的。
怀璧其罪的道理,她亦是知晓的,故而将这份功劳让给了县令,同时也算是县令给她欠了一个人情,也算是为日后行个方便了。
魏玙笑了笑,“王爷,瞧您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一切的功劳都是余姑娘的才对,可惜被那个县令给冒领了,若是皇上知晓,只怕还要下嘉奖令的。”
即便知道这是余若清自己交出去的,魏玙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树大招风,但是同样背靠大树好乘凉啊!
余若清已经有一棵閖毕珲这样的大树了,还需要将功名让给别人,保全自己吗?
閖毕珲揉了揉有些胀痛的太阳穴,这才忍住了想要暴揍魏玙的冲动,“阿清至今都不知道我的身份,何况在她面前,我已经是一个死人了,你觉得她会想到我么?再者,阿清不是你,故而没有你那么蠢,贪功冒进,迟早要完。”
即便魏玙不看閖毕珲的脸色,只听他的声音也明白,他这是又被自家王爷给嫌弃了。
即便如此,他还是要义正言辞的为自己辩驳,“王爷,余姑娘虽然不知道你真正的身份,却也知道你出身显贵,何况你假死的事情,她也一清二楚的,你们二人想要相遇,不过是时间的问题罢了。”
“何况,王爷您明明对余姑娘情根深种,为何不敢迈出那一步去?即便旭尧不认同,那也不是您退缩的理由。”
閖毕珲浑身一震,几乎怒不可遏,“魏玙,管住你的嘴巴,要是将这些话落进了旭尧的耳朵里,那你就不必跟着我了。”
当初在大蹲村的时候,不过因为余若清,他多留了一段日子,旭尧便赶了过来,一番试探,若是知道他真的对余若清有了别样的心思,那……
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魏玙也是一时心直口快,等话说出口之后才反应过来,立即单膝跪地,“王爷息怒,魏玙口不择言,请王爷责罚。”
閖毕珲对余若清有意的事情,他们几个跟在他跟前的人,只要眼不瞎心不盲都看得出来,自是不需要他来捅破这层窗户纸。
何况还有一个旭尧,不知道他曾经到底经历了什么,总而言之对于忠于爱情之人,无比痛恨,他于閖毕珲而言,不仅仅是恩师,轻易忤逆不得。
再者,即便是旭尧同意了,閖帝那边同样是一道障碍,余姑娘的身份……到底是个问题。
几乎一瞬间,魏玙便想通了所有的事情,脑袋几乎从来没有这般清醒过。
现在流民和山匪的事情正是焦灼时期,也正是用人之际,閖毕珲自是不会将魏玙怎么样,只是口头警告了一番,便让他去传令了。
魏玙一闪身就退出了房间,看到漫天的繁星,噗通直跳的心才落回了肚子里。
閖毕珲却是有了很多考量,他身边不能都是跳脱之人,也是时候再选一些稳重之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