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玙很快就将閖毕珲的吩咐给传达了下去,苏州的知州自是不敢怠慢,派人到洛州去了解了一趟,立即照猫画虎,学了起来。
其余各州各郡仍然打着袖手旁观的旗号,对那些过往的流民置之不理,甚至在流民打算入城的时候,公然让守将驱赶,显然是地方鄙陋,京都的消息还没有传出来。
二王爷閖永辉一路游山玩水,若非下属提醒,只怕就要将赈灾一事抛诸脑后了,无奈之下,只得分成两队人马,一队人马由閖永辉的心腹孟行带队,快马加鞭赶路,先去安抚流民,一队则是跟着閖永辉慢行,负责守卫他的安全。
孟行一路走来,联系了遍布在当地的六部门中人,将皇上的圣令传了下去,让他们负责当地的相关事宜,便着急忙慌的去了定北州。
流民这件事还得从根本上解决,否则一切努力都是杯水车薪。
田震是六部门的人,有事之时,自然不可能留在繁花镇,拿了召令便去往了分属地,谁知竟然看到了城门守将出手伤人。
那是一对祖孙,二人皆是骨瘦如柴,衣衫褴褛,露在外面的手臂只剩下皮包骨了,老头佝偻着腰,将自己的孙儿护在怀里,让他免受拳脚伤害,祖孙二人因为害怕,一直颤颤巍巍的。
叔可忍婶不可忍,田震当即就冲了过去,一顿教训,痛打落水狗,简直不要太痛快了。
四周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
“打,狠狠的打,打死这些作威作福的狗东西。”
“对,狗仗人势的东西,自是该打,娘生父母养的,竟然对一个老人和孩子也下得了手,畜生不如啊!”
在他们这个地界,官官相护,本地的百姓都被欺压得苦不堪言,徭役赋税甚至要比别处多一倍,奈何百姓如蝼蚁,生死都由不得自己,如今有人出头,自是觉得痛快,个个畅意直言。
几个守将挨了许些拳脚,鼻青脸肿,却是没人是田震的对手,只敢狠狠的威胁。
“小崽子,竟然敢对爷爷们动手,一会儿有你哭的时候。”
田震懒得听他们的废话,直接卸了下巴,“废话少说,让你们的知州过来,爷,等着他。”田震说完这话,直接提了一个人起来,让他去将知州给请过来。
他对于剥削百姓蛀虫乃是深恶痛绝,仗着无人管辖,便作威作福,如今得了皇上的旨意,那便是有恃无恐,提剑将其斩杀了都不为过。
那人疾步回了府衙,将田震的嚣张添油加醋的说了一番,他们在自己的地盘上横行惯了,如今吃了亏,自是要依仗知州找回来的。
故而州府的人过来时,昂首挺胸,尾巴都恨不得要翘到天上去了。
知州怒喝,“大胆,何人竟敢当街殴打官府中人?本官看你是活腻了,来人啊!将他给抓起来,关进大牢,择日处斩。”
田震背靠着城墙,一只手握着剑,抱在胸前,说不上来的慵懒,听得知州的话,却是嗤笑了一声,“这些人有恃无恐,原来是仗了知州的势,本以为有能力坐到这个位置上,怎么也是个聪明人?没想到竟与这些蠢物是一丘之貉。”
一丘之貉?蠢物?那不就是摆明了的讥讽,他也是个蠢材吗?
自他寒窗苦读,高中进士,下派到地方上来做知县,再靠着自己的手段一步步往上爬,做了一州之地的知州,算得上是平步青云了。
谁人不巴结奉承着?旁人更是上赶着的给他送来钱财,还从未有人敢明着讥讽于他?
知州顿时被田震气得七窍生烟,贼眉鼠眼的脸上怒气横生,“刁民,不仅殴打府衙中人,还敢辱骂朝廷命官,今日不好生教训于你,本官的威严何在?”
知州放了一通狠话,这才朝着身后挥了挥手,让府衙的人一拥而上,势必要将田震给捉住。
田震不屑一顾,一脚踢翻了为首之人,手上的利剑一挥,脚下一扫,顿时就解决了一些人,脚尖一点,便从地上起身踩着扑过来的人头到了知州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了一块玉牌,扔在了知州眼前。
本是嚣张至极的人,看见那块玉牌,竟然脚下一软,跌坐在了地上,双眼空洞了起来。
众人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只看到知州突然跪坐在了地上,一阵惊愕,便听到田震的声音响起。“以下犯上,你又是好大的狗胆?置百姓生死于不顾,只顾自己贪图享乐,有何颜面存活于世?”
众人一片议论,以下犯上?没想到这个出手教训恶人的壮士,官品竟然还在知州之上?
知州眼珠子一转,思绪转得飞快,想着应对之策,求饶道,“大人息怒,一切都是误会,都是这些不中用的东西挑拨离间,小人才误会了大人,还请大人有大量,别跟小人一般见识。”
一向横行惯了,谁知道今天竟然会踢到铁板,这人看起来不起眼,像是农家糙汉子,谁知竟然是六部门的人。
他们这些地方官都知道六部门在京都可是一个神秘的存在,独立于朝廷之外,却是听命于皇帝,适才田震拿出来的那块玉牌正是代表六部门中人身份的信物,但见此牌,如见皇帝啊!
“挑拨离间?适才知州一来,可是连问话都没有,便要将我捉拿下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你就忘了吗?若非亲眼所见,还真是让人不敢相信,这样唯利是图的小人,竟然是一州的知州。”
六部门中人遍地开花,自是将这个人查了个彻底,流民逃难而来,身上本还是有几个银钱的,谁知他竟然堂而皇之的下令,流民入城需要缴纳入城银子,将流民的钱财敛入囊中之后,又命人将其从城内赶了出来,可见其心可诛。
知州还要辩驳,田震却是没了耐性,吹了一声口哨,便从暗中出了几个打扮各异的人。
田震吩咐道,“将他给我拿下,关入大牢,等新任知州到来,才开堂问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