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林氏和姜氏在码头卖吃食以后,家里的活计都落到了张朗月的头上,还料理得井井有条的,这样的孩子怎么能说没有本事?
林氏摸了摸张朗月的手,眼见着手上都有了老茧,顿时一阵心疼,“自然,我们家朗月也是有本事的,静儿亦是,吃苦耐劳,听何娘子说,你那一手刺绣已经能出师了。”
余家从前是个什么情况,她们是知道了,这孩子这么晚才起步,能做到这个地步,可见是有天赋的。
只是可惜了她家朗月,自小也学过一些皮毛,勤加练习,如今已经能做得像模像样了,只是要操持家务,这手也粗糙了。
余若静一脸羞涩,“大舅母,您谬赞了,朗月姐姐的手艺才是真的好,适才在绣房里,绣了一只蝴蝶,可谓是栩栩如生呢。”
余若清有些嗔怪,“大晚上的还去弄绣活,不怕把眼睛给熬坏了。”
余家赚了银钱后,家里用起了油灯,自然不怕废灯油的,一到天黑就灯火通明,余若清自然也不是心疼费钱,而是担忧余若静的眼睛。
既然要开绣坊,那刺绣就是一辈子的事情,眼睛可得好好的护住才是。
余若静吐了吐舌头,隐约有了些活泼气,张朗月生怕余若清再责骂余若静,便道,“大表姐莫怪,实属是我有些好奇,这才求了静儿妹妹,让她带我去绣房看看,一时按捺不住,便动手绣了几针。”
姜到底是老的辣,林氏和姜氏对视了一眼,便知道余若清并非是真的生气,故而没有开口,仍由她们去闹腾。
余若静点了点张朗月的额头,好笑道,“朗月姐姐,大姐姐明显就是逗着我们玩儿呢,并非是真的生气。”
张朗月睁大了眼睛,直至余若清勾起了唇角,这才放下心来,“大表姐为人大度,朗月自是清楚的。”
余若清有些无奈,“如今我这点心思,早就被你们给堪破了,说的话倒是没什么分量咯。”
“大姐姐,你是人美心善,刀子嘴豆腐心,我们自是领你的情,今日这事绝对不会再犯,还请你快些与两个舅母说道说道吧!”
前面铺垫了那么多,可就是为了这么一件正事,可不能搞砸了,余若静就有些急迫。
张朗月隐隐有些期待,满脸绯红,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生怕她们的话一出,自家娘亲不会答应。
娘和二婶要去码头做生意,哥哥和思远又要去学堂,父亲和二叔则是要照顾田地,她若是走了,家里可就没有用的人了。
林氏瞧着她们这个反应,一头雾水,“这是有什么事么?”
“是呀,若是有事要我们帮忙就尽管说,这般吊人胃口,实属有些七上八下的。”姜氏心里也没有底,催促道。
余若清看着两个舅母如临大敌,“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大舅母,二舅母不必如此紧张,我要说的事是关于朗月的,并非是什么坏事。”
张朗月也喜好刺绣,在没有绣娘指导的情况下,还像模像样,可见是有天赋的。
正好辣椒苗的事情解决了,有些事可就得提上日程了,她正要张罗绣坊的事情,要做大,这绣娘只会多不会少,肥水不流外人田,首先考虑的,自然是自家人。
余若清便让余若静找着张朗月说闲话,打听她的意思,张朗月自是求之不得的,一个女人有安身立命的本事,不用靠着他人,将来在夫家,也是要被高看一头的。
只是她想到家里这个情况,心中不免有些忐忑,最终还是被余若清一句话给打动了,“万事有心,人间有味,朗月能为家人考虑固然是好,可也得把目光放长远些,你总不能一辈子待在家里侍弄家务活计的,也得走出去,看看山高水阔,在合适的时机找一个逞心如意的郎君相度余生。”
张朗月答应了,余若清自是要同林氏和姜氏好生商议,若是两个舅母没有意见,那舅舅那边自然也不成问题。
林氏瞧了张朗月一眼,又迟迟不见余若清说起下文,顿时犹如火烧眉毛一般,“清丫头,你就别卖关子了,朗月可是有什么事瞒着家里?莫非是偷偷跟哪个后生好上了?还是……”
仅仅是一句话,林氏就产生了无限的猜想,毕竟这个世道对女人的约束太多,一旦做出格,那就是万劫不复。
张朗月的小脸更红了,又气又羞,“娘,您能不能别瞎想?女儿岂是那般不知廉耻的人,私自跟别人那般,可是要浸猪笼的。”
张家村是个有名有姓的大村,规矩自然比大蹲村严厉些,若是发生余巧英那样的事情,早就扔到河里去淹死了,那还能到处蹦跶,还不要脸的请人来验明正身。
林氏也觉得自己口无遮拦,胡说了,不过还是嘴硬道,“我这不是着急嘛。”
姜氏也好奇,到底是什么事情,“清儿,快说吧!再不说可不仅仅是你大舅母误会了。”
“静儿想在镇上开一家绣坊,一个人难免有心无力,故而想请朗月帮忙,当然亲兄弟还明算账,静儿也不会亏待了朗月,每个月都是有工钱可以领的。”
林氏一怔,“可是……老余家的,不是也在镇子上开了一家绣坊吗?听说手艺了得,有些本事,故而客源不断,静儿若是再去,只怕难以分的一杯羹,反而会受到挤压,搞不好还是个赔本的买卖。”
这个消息还是她去镇上买米面的时候,听商贩们提起的,虽有些出入,同真相也差不离了。
“大舅母尽管放心,没有把握的事情,我自是不会主张去做的,酒香不怕巷子深,只要静儿她们的手艺好,做出来的衣服样式精美,同样是盈利的。”
余若诗那如意坊她也听说了,不过却不足为惧,她走的是富贵人家的路子,那她们就走普通百姓的路子,或是两者同做,只要有本事,没有路子也得踩出一条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