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有这个孩子之前,他被多少人讽刺是绝户?没有儿子就意味着你就算是拼了命,赚更多的钱都是别人的。
好不容易有了儿子,他娘竟然还不放过?
“娘,你就真的这么狠心,让儿子绝后吗?”
余振松的声音愤怒中带着绝望。
余王氏也被良淑柔身上的血吓了一跳,但是听到自己儿子竟然这么对自己说话,刚刚的那一点后悔顿时烟消云散。
“你冲我吼什么吼?谁让你媳妇又懒又娇气?明明就是一个贱命,还得专门去装大小姐,现在好了吧,我叫她装!赶紧起来做饭去,想饿死你老娘我啊?”
说完,余王氏还伸脚踢了踢良淑柔的身体。
“装什么装,不就是流点血吗?有什么大不小的,擦擦不就行了?赶紧滚起来!”
余王氏的动作彻底惹怒了余振松,他努力遏制住想要还手的冲动,怒吼:“娘,你这要要逼死儿子!”
余若诗也是在一旁哭,哭得很厉害,同时又有点委屈。
好像他们的小佳,自从有了弟弟九不一样了,父母的重心都不会在她身上,也不会再关注她一点儿。
要是以前,她父母肯定是赶紧过来看她有没有受伤,有没有事。以前要是挨打,她娘都是护在她前面替她挨打,但是这一次没有,甚至她还责怪自己压到她了。
要是没有这个弟弟,她父母的重心肯定还是在她身上。
“三哥,还是赶紧找大夫来看看吧!”
余振杉不懂良淑柔这个样子,孩子还有没有希望救回来,但就算是孩子救不回来,也要救大人回来。
“对,看大夫,看大夫!”
余振松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眼瞥到余若诗在旁边哭,狠着声音:“诗儿,你怎么这么没眼力见?看不到你娘受伤了?怎么不知道去找大夫来看看?”
刚刚淑柔挨打的时候他不在,但是余若诗在,要是余若是真心想护着良淑柔,也不是护不住。
这个想法在余振松怀里也只是一瞬间,很快就划过去。
“我?”
余若诗楞了一下,有些不可置信。
“不是你,难不成是我?”
余若诗的一句话,又成功激起了余振松的怒火。
“哦!”
余若诗的心一点点的下沉,现在弟弟还没出来呢,自己的地位就一再下降,现在自己受伤了,都没人来看一眼。
要是以前,他们肯定是这看看,那看看,生怕自己受一点伤。
余若诗没有办法想象,要是真的有一天,弟弟出生了,这个家里还没有没自己的位置。
余王氏看他们一个个的忙自己的,顿时又是心生不满,吼道:“天杀的,这是没一个人管老娘我了吗?我到现在都没吃饭,倒是造的是什么孽啊?”
余振杉在心里叹了口气,无奈说:“娘,你等会,我去给你烧饭。”
“什么?你去做饭?哪有男人下厨的?我们老余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余王氏一听瞬间就炸了,这个不孝子是故意的吧,还他下厨?他是想让老余家的好运气都毁了吗?
下厨那都是女人的活,要是男人下厨,会影响子孙运气。
余振杉不信这个,叹了口气,解释:“娘,我就是烧饭,没什么的。”
“什么没什么!”余王氏一生气,手中拿的鞋底对着余振杉的头就砸下去,你别说,砸得还挺准,一下砸中了余振杉的……屁股。
“你今天要是敢下厨,看老娘不打死你!”说完,又将目光转到在一旁看热闹的黄翠花身上,骂道:“看看看,看什么看,还不赶紧去做饭,你是想饿死你婆婆,还是想饿死你男人。”
黄翠花是心不甘情不愿,但是又没那个胆子真的不做饭,只能嘀嘀咕咕的进了厨房,一脸的不情愿。
“做饭,做饭,做饭,凭什么一大家子人,非得让我做饭?就看我命贱,好欺负是吧?其他人都是金疙瘩,就我一个是贱种,就是活该!”
黄翠花看着上一顿吃饭还没洗的锅和湿哒哒的柴火,更是烦得要命。
“别人家,哪一个的饭不是小姑子做的?偏偏你家的小姑子值钱,还富贵命,我看谁都富贵命,她不会有,一天天的,做什么白日梦呢!生得又黑又胖,寻常家的姑娘都比不上,还别说是富贵人家了!”
要别说,黄翠花还觉得,余巧英那个姿容,甚至连自己都比不上。
要是自己年轻个十来岁,说不定这富贵命还是自己的了。
黄翠花这女人是懒得要命,一点没想着刷锅,反正这顿吃完,下顿还得刷,那不都一样的吗?
刚准备舀水洗菜,却发现家里的水缸里没水了,直接见底,就算水歪着刮都刮不出来了。
老宅没有水井,吃水的话就只能从挺远的一个小河里挑水,以前这都是大房张氏的,也不管她那么瘦弱的肩膀是怎么挑起来的,反正家里的水缸一直都是满满的。
但是自从大房走了,这挑水的任务就到了二房三房这里,这水缸里是从来没有满过,只是勉强用用罢了。
今天是轮到三房挑水,但是黄翠花想都不用想,那一家三口,不一家三口半的大小姐身子是不行了,但是她也不想挑水,眼睛又瞥到了盆里洗完菜的水。
这个水是昨儿洗菜没有倒的水,农家给菜施肥都是天然肥料,人啊,猪啊,鸡鸭的粪便堆放在一起,过一段时间就能撒到菜上,所以洗的时候就会格外的注意,生怕一不小心吃到了。
黄翠花想着那肥料,也恶心的不行,但是又实在是不想打水,只好忍着恶心,将那盆用过的洗菜水,倒进了锅里。
那边胡二跟着余若诗火急火燎的过来,一路狂奔,虽然不喜欢老宅的人,但是胡二毕竟是医者,也不好有太多意见。
到了老宅看到脸色苍白,下半身有血的良淑柔吓了一跳,身体一僵,心有些下沉。
一般来说,这样状况,估计孩子是没了。
心里是这么想,但胡二是没打算放弃,一把脉,脸色却是更沉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