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能确保叶萩及时送医,林安将131和146基地的人全部叫了出来。全部排列在从公寓去市中心医院最近的道路上,为其腾出了一条空路。
这一晚,全齐宁的道路上禁止车辆出行。拿到药物抑制的斓星河在凌晨一分落地齐宁,飙着车赶去了市中心医院。
“姜飞!”他拼尽全力大喊一声,“药…药物抑制剂!”
接过药后姜飞跑进了急救室,而斓星河因体力不支靠着墙根坐在走廊内,眼眸定定地望着急救室门口,这一次应该可以让小朋友彻底解脱了。
稍许缓和后,斓星河撑着墙壁慢慢走去了急救室门口,站在门口一等就是三小时。凌晨四点四十分,叶萩被推出了急救室,斓星河一整晚悬着的心才落了下去。
将人安置在病房,姜飞和斓星河坐在了走廊,“放心吧,叶萩没事了,以后都不会有事了。”姜飞拍拍他肩膀,“辛苦你了。”
斓星河无声笑笑,眸子始终望着病房门口,他想通了,若是小朋友这次还要离开,那他不拦着了。他打算还她自由,让她过回原来的平淡生活,纵然以后不能时常见到她,但只要她开心,他就知足了。
这一夜,斓星河坐在病房守了叶萩一夜,看着她包扎的手臂,心里一阵阵地疼,这一切都是因为他,是他将她卷进这些事情里的,都是因为他小朋友才如此的。
“对不起,对不起。”斓星河轻轻亲吻这叶萩手掌,一遍遍地说着对不起。
这两年来,斓星河曾无数次的想,如果当初叶萩没有冲进他家里,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伤痕,没有在被拉开时狠狠地望着他,那他在国外的时候是不是就不会天天想起她,是不是就不会再回来的时候去招惹她。
可这世间哪里会有如果,人都是习惯在失去时才感叹“如果”若是真的有那么多如果,世界上也不会有那么多错过的人。
这一夜,有人在病房死守,有人在狭窄的出租屋内悲痛自怜,有人在偌大的房间内心生悔意。
斓星河不确保叶萩醒来会想看见他,便将吴辞叫到了医院,自己则去了病房外。叶萩醒来时就见吴辞一脸担忧地坐在一旁,“真好,我还活着。”她笑说。
“叶萩你真的是……”吴辞眼含泪珠,“你自己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吗,为什么不随身拿着手机,要不斓星河记着你药效发作时间,你差点就要死了。”
叶萩努力扬起嘴角,“我不是还好吗,你哭什么呀,都当妈的人了。”
“当妈的人就不能哭了吗?”吴辞假意凶她。
听着里面的拌嘴,斓星河终于露出了笑脸,转身去了走廊尽头的姜飞办公室。
“你看到叶萩身上的那些伤口了吗?”林楠啧啧摇头,“我看她根本就是不想活了,要不是你赶过去得早,即便是不被疼死也得血流而亡。”
昨晚处理伤口时,姜飞的确被吓到了。要说叶萩是想自杀未免过于牵强,毕竟若她是来真的,那完全可以切动脉,可她身上的伤口虽深但都未伤及动脉。
这些他昨晚都没敢告诉星河,只说是划了几处伤口,至于那伤口有多深他也没细说。叶萩本身是有躁郁症的,这些年症状渐渐加重,其实要说自杀也不是可能。
姜飞伸了个懒腰,“师哥你出去可别乱说,特别是在星河眼前,他容易多想,你嘴给我闭严实了。”
“知道了,那我去查房了,”林楠起身离开,走到门口时转头问:“你还记得两年前的那个事情吗?就是叶萩外婆的。我昨天在医院大厅见到一个人,感觉好像是两年前见过一样。”
关于那件事情的处理结果,姜飞并不相信,但既然星河都不再追究了,那他也没理由继续追查下去,笑说,“都过去了。”
“好吧。”
斓星河忙转身躲开却一转身就见自己弟弟扶着一个女生,蹙眉道:“斓琦玉,你这是做什么?”
“哥,”斓琦玉艰难地咽了下口水,眼眸看向蒋淼淼,随后又看向自家哥哥,“我带淼淼来做检查。”
走出来的林楠看见斓琦玉,笑着招了招手,“斓家二少你可真是贴心,又陪着你老婆来做产检呢。”
“产检”二字让斓星河怔住,视线落在蒋淼淼身上,他知道这个小女孩,她不是俢珏的追求者吗?什么时候跟自己弟弟搞一起去了?
林楠见身边人有点眼熟,弯腰一看发现竟是斓星河,缩缩肩膀笑说,“斓总,我还有事先走了。”
“嗯。”
天不怕地不怕的蒋淼淼却十分害怕斓星河,偷偷扯住斓琦玉衣角,眼神交流说,“赶紧带我离开啊,大哥好害怕。”
“我没有理由啊。”斓琦玉一脸为难。
看不下去的斓星河转身推开办公门,侧头说,“斓琦玉一会来找我解释清楚。”随后便关上了门。
“星河,”姜飞坐直身子,“怎么样,叶萩醒了吗?”
“醒了,”斓星河瘫到沙发,眼眸看向姜飞所在方向,一番犹豫后还是问出了心中疑问,“叶萩的躁郁症很严重吗?”
姜飞愣了下,想起自己刚才和师哥的对话,想到可能是被听到了,严肃道:“分级的话,叶萩现在已经是最顶级了,若是遭遇打击既有可能走不下去继而选择自杀。”
斓星河顿住,他竟不知她严重到这地步,那这两年她是如何撑过来的,是对自己的怨恨吗还是对自己仅有的一丝喜欢?
应该是前者吧,毕竟他做了那么多伤害她的事情,斓星河想。
姜飞就是怕他担心,所以从一开始拿到叶萩诊治资料单的时候就不敢跟他说,安慰道:“你也别太担心,会好起来的。”
好起来?要如何好起来?斓星河无奈苦笑,是他亲手毁了自己最喜欢的女人,是他一步步将生活在阳光下的小朋友拖进深不见底的暗渊,是他毁了她美好的一切,如今要如何好起来?还能如何再好起来?
“星河你……”
“我没事,”斓星河回说,“让我自己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