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是已经朦胧的记忆随着贺源一番话语而逐渐清晰,斓星河忘了当时具体的情景,只记得是从医院回住的地方。
那时他在美国治疗,身边无他人。当初在东莱边境执行任务救下的贺源不知怎么就知道了他的地址,以“报恩”的方式在他照顾了三个月。
那三月,两人形影不离。期间,贺源曾询问过他对于TXL的看法。斓星河当时并不起疑,后来贺源醉酒,他才后知后觉但也并未真的意识到问题所在。
他只是以为贺源是表白后被拒,还舍命陪君子带着他出海玩了几天。他不知,这一切皆是因为自己当初的那些安慰。
忽地,窗外一声枪响拉回陷在回忆里的斓星河。他抬眸看着距离仅有一米的贺源,笑了笑,“贺源,很抱歉没在一开始就拒绝你,我不知你何时开始,可我从始至终都是把你当朋友。所有都已成定局,事情该结束了。”
贺源那黯淡无光的眸子紧盯着斓星河,嘴角依旧上扬,明是笑可却让人看得万分心疼。这些年支撑他一路过来的便是眼前人,如今他奉为信仰的那心尖人儿竟对他这番言语。心里虽痛,可他却不愿责怪他半分。
他努力扬起笑脸望着斓星河,眸里渐渐有了一点亮光,问道:“在得知一切是我之后,你做过什么打算?亲手了解了我吗?还是心里持怀疑态度,觉得不可能是这样?”
“贺源现在说这些已经没意义了。”
“星河,回答我,”贺源面上露出笑容。似是在等一个可以让他放下,让一切回归平静的理由。在这场长达七年的谋划里,他也累了,若非不是因为心里那人,他怎能如此,何必如此。
斓星河垂眸叹息,好久才回:“我不相信这一切是你所谓,可现在不得不相信。贺源,你不是东莱人,等乔榛的事情解决后你走吧,往后不要再出现在齐宁。”
纵然知道了那些事情,可他还是下不去手,不为其他,只为贺源也曾义无反顾地救过他。可一切尚未并未如他所想。他话音方才落下,贺源却突然举枪对准了那楼下的乔榛,一枪毙命!
一切发生得太快,快到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斓星河站在原地,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又见贺源在自己眼前倒下,窗外持枪排列的人纷纷开枪。
前一秒还寂静无声地商场大楼此时却是枪声不断。
他望着对面的贺源慢慢倒下,唇角始终带笑。斓星河站在原地久久发楞,喉咙间发不出半声。直到武南冲进大楼,“总督,这大楼有炸弹,赶紧走。”
跳出窗外时,斓星河回头望了眼已经倒地的贺源。那一眼,颇像他第一次救下他时的对望。
贺源仰躺在地上,朝着雪白的天花板笑了笑,眼角划过了一滴泪珠,“星河,那救命之恩,我还了。”
逃出大楼的斓星河并没有时间难过,那还在大楼内的定时炸弹还等着他去解决。纵然已经联系了拆弹专家,可时间紧迫根本来不及。
时间只剩五分钟时,武南突然开口,“总督,对不起。”下一秒,他带着炸弹跑向了不远处所停放地直升机,在所有人都未反应过来之际,起飞离开了市中心。
那炸弹威力巨大,若是在市中心爆炸后果不堪设想。武南这一去便是抱着必死的决心,他知自己犯过错,此行算是弥补。
七言和陈南宇赶到时,直升机刚好在东莱恒莱河上空爆炸,声响巨大,火光冲天。
一切随着那声响彻底结束。
斓星河站在原地,看着一片狼藉的市中心,被机枪扫射的大楼,神色紧张地市民,心里十分难过。若他不优柔寡断直接选择解决了乔榛,这一切不会如此。
在爆炸声响起不久后,最高检的审判大会也落幕,乔榛被判处死刑且立即执行。后来的事情是七言和陈南宇去处理的。
那天之后,斓星河彻底病倒,这一病就是三个月。
斓琦玉奉奶奶之命来东莱时,看到自家哥哥那模样彻底被吓到。眼前的身材消瘦,面容苍白的真的是他那玉树临风,风流倜傥的哥哥?
蒋淼淼倒是没他那么夸张,抱着孩子走过去,“大哥,奶奶说你也在东莱许久,该回齐宁了。”
“奶奶还好吗?”斓星河声线沙哑,言语有气无力。
“一切都好,只是心中挂念你。”
斓星河轻声笑笑,低头望着她怀中孩子,问道:“取名了吗?”
“没呢,”斓琦玉疾步过去落坐沙发,“哥,要不你给取个名字,我和淼淼都纠结好久了。”
看着那粉雕玉琢的红扑扑的小脸蛋,斓星河没忍住伸出手揉了揉,眉眼间尽是温柔,“既是个姑娘,那叫斓姝,姝寓意美丽,美好,你们觉得如何?”
斓琦玉和蒋淼淼相视一笑,纷纷认同。
斓琦玉本是打算劝着自己哥哥赶紧回齐宁,可来这几天却发现在东莱可比齐宁好多了,一住就是半个月。
这期间,斓星河虽不似从前那样可也没好到哪去,依旧茶饭不思,直到陈南宇来看人。
“南哥,”斓琦玉忙迎了上去,“你去那了,我来这半个月都没看见你。”
陈南宇笑笑,“你哥呢?”
“在东边那间向日葵小院。”
“一会儿来找你。”说着,陈南宇抱腿跑向了那小院。这些时日以来,看着斓星河这样他也难过。他知道,此时的好友全然没了半点生息,能将他彻底拉出那深渊的唯有叶萩。
他推门进去时,就见斓星河坐在院中,慢慢走了过去落坐对面,看到桌上那盒子时,轻轻叹气,许久才开口:“七言说你不配合治疗,为什么?”
“治不治有何区别?”斓星河轻声而应,“反正都这样了。”
良久,陈南宇将那封信放到了他眼前,“这是叶萩在江城留下的信,给你的。至于现在她身处何处,无人知晓,我派人去找过,可毫无消息。”
斓星河定定地望着那封信,不敢相信所听到的,确认道:“这信真的是叶萩留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