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飞不知道,在他拉着胡岚出来的这段时间内,有三拨人进去抽了血,这还不包括之前的胡岚。
在斓星河看到他拿着抽血的针管站在病床前时,毫无疑问,他怒,“这前后不到一个小时,你们就有三拨人来抽了血,这是拿我媳妇做实验?”瞥到一旁的胡岚时,他又不补充,“算上你身边的胡岚已经四拨人了。”
这话一出,姜飞都不知道自己做该如何了。他看向病床上的叶萩,眼里的求救显而易见。后者自然也看到了,叶萩拽了拽斓星河手指,无力道:“不都是为我好吗?”
明是才几个字,却耗费了叶萩全部力气,这话才刚说完,她便咳嗽了起来。见此,斓星河一脸担心,虽不满可也知应是要拿去做分析,不满道:“下手轻点儿。”
成功取得血液后,姜飞便和胡岚一起离开病房为他们二人腾了地方。此时的病房内只剩下叶萩和斓星河,看着眼前有着胡须,面庞憔悴的某人,她笑了,“你怎么丑成这个样子,我好嫌弃。”
“媳妇你不能仗着我宠你就这么这放肆,”斓星河轻轻捏了下叶萩脸颊,“等你好了,我在讨回来,现在先放过你。”
叶萩笑笑,视线落到了别处。不知为何,她总觉得眼前的病房跟七年前在东莱被乔榛注射药物的那个地方十分相像,越看心里越是恐惧,她不想呆在这里。
她偏头看着斓星河,撒娇道:“星河,我不想在呆在这里,你带我出去好不好?”
斓星河只当她是闹了情绪不想在这里面,柔声哄说:“小萩,你现在身体情况很不稳定,等你好些了我就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
“星河,我真不想在这里。”叶萩眼眸眼泪,眉头蹙起求助似的看着斓星河,几经犹豫说出了心里恐惧,“这里跟七年前被注射的那个房间好像,我害怕。”
斓星河怔住,他轻拂去叶萩滑落的泪滴,“好,那你等我一下,我去安排。”离开病房,他终是没撑住顺着墙根蹲了下去,小岛制药基地的设计风格以及所有装修跟东莱总部是一样的。
他好像突然明白了为何在几年前来叶萩来时,她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进去。那时的他过于愚笨,忘记了她是在东莱总部被注射药物,在东莱总部地下室惨受折磨,他都忘了。
可受过折磨的人哪能会忘掉呢,他想,叶萩犯病之时脑海里应全是当年的惨烈画面。斓星河一拳捶在墙壁,恢复平静后起身去找了姜飞。
他去时姜飞正研究着血液含量表,斓星河进去直接问:“叶萩现在的身体情况能够离开那间病房吗?我想带她出去走走。”
“走走?”姜飞放下血液表转头看着斓星河,“虽然现在小叶萩一切正常,但我们昨晚所用的药量是平时的三倍,为安全期间,不建议这时走动。”
其实斓星河也不知非得要带叶萩出去,而是想让制药基地的病房换个装修风格或是让它有些变化,他不想叶萩呆在让她害怕的环境里。
见他这样,姜飞补充说:“如果你是要带她出去透透气,其实还是可以的,但不能让叶萩走路,得用轮椅。”
十分钟后,斓星河抱着叶萩离开了制药基地前往了他们之前所住的海边小屋。在那里,有早已准备好的轮椅和无数从城堡后面采摘的向日葵以及从齐宁送来的叶萩最喜欢看的书。
斓星河抱着她一步步走了过去,在穿过铺满玫瑰的花路之后,他将叶萩轻轻放到轮椅上,自己则跪在地上。他擦去叶萩脸上细汗,言语十分温柔,“喜欢吗?”
“喜欢,”叶萩点点头,望向不远处的制药基地,“只要不在病房里,我都喜欢。”
斓星河推着她到围栏旁,自己则坐在她一边,拿过一旁的书本递给叶萩,“这是你之前最喜欢看的,以往你睡不着,只要一看这个书,保证不出五分钟,你就睡酣然大睡。”
看到那书本时,叶萩想起了那是自己刚搬进斓星河公寓不久,她因为担心外婆整晚都睡不着,便去了书房随便找了书。
她本是打算在外面看的,可想到她辗转反侧,而有人却睡得香甜,心里就不平衡。想要恶作剧某人的她直接拿着书进了卧房,还打开了台灯。
突然的灯光让斓星河睁开了眼,原以为他会发怒,可谁曾想斓星河却是起身将叶萩揽到怀里,声线温柔。他问:“睡不着吗?”
那时的叶萩心里还是害怕的,乖巧的点了点头。
斓星河便就抱着她一起看了那书,可五分钟过后,叶萩在他怀里睡着了,他却睡不着了。将人轻轻放到床上,他起身联络了国外的心里医生。
叶萩转头笑意盈盈的看着斓星河,单手撑着下颚细细的打量着他眉梢,眼眸,鼻梁,薄唇,喉结。她从未这样看过斓星河,只觉好像他与年少时毫无变化,只是长开了些。
他眉眼依旧传神,明眸似是洞察了很多事情。那过去纠缠的四年,其实他都懂自己那些小私心,但他都不说。
叶萩望着斓星河出了神,再次想起了那晚她去他家找他,还把他咬伤的情景。忽地,她笑了,“星河,你手腕上齿痕还在吗?”
“在,”斓星河伸出手,“你说,是不是因为你在我身上留了这记号,所以我们才会纠缠这么久?当时,你要是选择亲我一下,没准我俩现在都生好多孩子了。”
“孩子”二字一出,叶萩神色微变,她轻抚着那齿痕,淡淡道:“是啊,你说当时我怎么不是亲你一口呢,不然现在也不至于这样。”
方才叶萩的神情变化斓星河看到了,他知道今后两人会很难自然受孕,但现在技术这么发达,他们还是会有自己孩子的。他将微微前倾抱住叶萩,“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如果这个世上没了你,那我也不会独活。小萩,我只要你。”
叶萩闷在他怀里,小声回应:“你是我难以躲过的劫,也是我此后唯一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