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叶萩第二次听到这话,难道斓星河是真的因为陈南宇调侃了几句林月的视频就真的这般吗?
她不信,叶萩再次看向陈南宇,“我不信你所说,陈南宇我且就问你一句,你要怎么才能放过星河,放弃上诉。”
“放过斓星河?”陈南宇偏头看向叶萩,面上神情不似方才,语气也柔和了不少。他垂眸看向那手机,哑着声音,低低地说:“小萩,我喜欢你,你知道的。”
他仰头望着叶萩,眼里盛满了温柔与柔情,言辞诚恳,态度虔诚,笑说:“你若愿意和斓星河离婚同我在一起,那我便可放过斓星河,所有我都可以不计较。”
叶萩从他嘴里听到这话并不觉得讶异,她怔愣原地,什么也不说,不做,就这么静静地看着陈南宇。
七年的相识让她一度以为她已经看清这个人了,可事到如此,她发现其实自己从未看清过任何人。
对于陈南宇所提出的条件叶萩自是不能答应,她会有其他方法去救斓星河。良久,叶萩再次开口:“陈南宇,从今往后你我不再是朋友。对于我老公打伤了你,我很抱歉,在这里替他跟你说声对不起,你要起诉我没意见,我们法庭见。”
叶萩走到门口时被陈南宇叫住,他拿过文件袋走过去,“我若把斓星河告上法院,一切可不就是故意伤人了。”
“你什么意思?”
“回去看文件,”陈南宇将文件袋递给叶萩,“看完你再考虑我所提的条件。小萩,你是聪明人,知道怎么选。”
坐进车内,叶萩忙打开了文件袋,里面足足十分文件。她将全部文件都拿出来,看着那些关于斓家公司这些年的业务问题,叶萩一下靠在椅背。
她紧攥着那文件,手指因过分用力而骨节泛白。这些一旦交给法院,斓星河以及斓家全都完蛋了。
好一会儿后,叶萩仔细看着那些财务报表,那是玄宁近五年的账,做账人署名是贺源。她记得斓星河说过,贺源虽然未在公司有明确职位,但还是会帮着看看公司的账款。
正当她打算翻看其他时,陈南宇的短信发了过来。
—小萩,这只是其中的一部分,但这些足够让斓星河进去把牢底坐穿。
这些东西虽未经斓星河的手,但他是公司法人,不论如何都是他去顶罪。叶萩靠在椅背,文件散乱在副驾驶,她只觉脑海里乱做一团浆糊,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
财务报表一定不是从公司流出的,既是如此那就只可能是从贺源哪里得到。可是贺源在五年前就去世了,陈南宇是从哪里得到这些的?
贺源的弟弟!
斓星河说过,贺源有写了遗书,一切财产由他弟弟何晓宇继承,那应该所有的东西都被他收走了。
叶萩慌忙拿过手机联系林安,待电话接通后她说:“林安你知道贺源弟弟在齐宁那吗?”
林安想了想,说:“何晓宇在东郊区有别墅,但他人并未在里面居住,好像前不久移居美国了。”
“你立刻让人去查何晓宇,我有事情要问他。”
挂断电话,叶萩将那些全都收了起来。这些财务表报是玄宁的没错,但它的真实性有必要验证。
再者,贺源对斓星河有那么深的感情,即便是当年这么做了,事后肯定会销毁掉所有。他那么小心谨慎的一个人,不会把这么大的隐患留着。
一夜未睡加之奔波了这么久,叶早就支持不住了,强撑着回到公寓,拿着文件袋下车时视线扫到了行车记录仪。
昨日斓星河来公司看着心情不错,断不能是在这之前见过陈南宇,下午到傍晚他都和自己在一起,去见人也不可能。
这么说,要是他在去老城河酒吧之前就真的见过陈南宇的话,那就只能是在去老城河找俢珏这段时间内。
昨日他是开布加迪去的,但叶萩两次去老城河都未见到那辆车,车去哪?
忽地,手机再次响了起来,是林安。
“查到人了吗?”
“叶总,何晓宇一家前天在出海玩时遇到暴雨出事了,至今未找到人。”
叶萩只觉后背发凉,紧攥着手机久久说不出话。好一会儿,她挂断电话强撑着回了公寓。
现在的她身心俱疲,明明已经困顿不已,可就是无半点睡意,她只想躺一躺,一个人静一静。叶萩未回房间,蜷缩在沙发,眼里满是寂寥。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明是前一天都还好好的,可一夜过后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在旁人看来似是与以往没有不同,可对于叶萩却是不小的打击。
老公进局子一切未知,闺蜜鬼门关走了一遭,朋友因为替自己解决事情被伤。她很累,累得不知该如何。
叶萩缩在沙发里,双眼微阖,面容憔悴,此时的她犹如在暴雨里行驶的孤船,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
另一边,被送到私人医院进行救治的姜飞也醒了,昨日所发生的他都还记得,也还清晰的记得蒋宇是如何折磨他的。
“姜医生,”阿南提着清粥进来,“您感觉好些了吗?”
姜飞努努干燥的嘴唇,因许久未进水这一动作使得唇部裂开,疼得他倒吸凉气。阿南扶着他坐起来,他问:“叶萩没事吧?星河怎么样了?”
“夫人没事,她已经回公寓了。至于斓总,陈南宇那边准备起诉,一时半会还出不来,具体的得等。”说完,阿南看向他右手,想起医生说的那些,不知该如何和作为医生的姜飞说出他右手已废,往后不能再拿手术刀的事情。
察觉他视线的姜飞垂眸看向自己右手,开玩笑说:“这下倒是真的可以不用继承父业了。”说着,唇角扬了扬。
他话语说得那样轻松,可任谁都给听得出来那话里的无奈。他是医生,以后却不能再拿手术刀,这样无异于断了他的梦。
阿南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只得保持沉默。
静谧的病房内,唯有病房角落里看着的空调的声响,那坐在病房沿的人不说话,那躺在病床上的也是如此。
半晌,姜飞转头看向柜子上的袋子,笑问:“是粥吗?我想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