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南愣了下,忙将粥递过去,“你小心烫。”随后便没再出声。
因姜飞受伤,单靠一只手也没法端着那碗粥,阿南见状又将粥给端了回去,环视了一圈病房,最后也没找到自己要的东西。
瞥到他视线的姜飞问:“你找什么啊?”
“桌子。”阿南尴尬地抬手摸了摸头,视线落在姜飞手上随即又看向放在距离病床一米左右被钉在墙面的柜子上的粥,询问道:“姜医生,要不我喂你?”
姜飞愣在原地,最后倒回病床上,用未手上的左手摸摸自己肚子,“我觉得我能忍到你找来桌子。”
听到关门声,姜飞坐直身子看了看粥又看向窗外,下床穿鞋走去了窗边。这座医院是斓星河在三年前建成的,之所以建医院是因为他每次一喝醉就会发脾气继而暴力砸东西。
因酗酒身体也出现了问题,这医院算是他一人的调养院。望着窗外那长得茂盛的大树以及在爬满院墙的蔷薇,姜飞垂眸看向自己的右手。
几秒后,他扬起右手遮挡着烈阳,忽地笑了起来,“这以后也拿不了手术刀了,不如就此考虑换个职业吧,要不要和星河他学学做生意?又或是干脆呆在家里带孩子?”
说着,姜飞又笑了,可笑着笑着却哭了。他二十三岁毕业就进了医院,一路慢慢走到这个位置,从未靠过他人。
拥有过荣誉也有过病人家属不理解的辱骂,所有他都扛过来了,可一切在昨晚结束了。往后他不会穿上白大褂,也不会再进手术室,更不会再拿起手术刀。
姜飞单手掩面,怒气压着自己的哭声,他不想让人看到亦或是听到他哭。那消瘦的肩膀微动,呜咽声细小,他在和过去的姜医生告别,在和过去的一切道别,往后没人会再称呼他为姜医生,也不会再有病患笑着跟他打招呼。
没了,一切都没了。
从此以后,他与手术室无缘了。
阿南搬着椅子走到门外,听到了里面微弱的声音。他将小桌子轻放下,静站在一侧,等着里面的人恢复平静。
他无法和姜医生感同身受,但还是能和他找到一丝共鸣。
好一会儿,阿南见里面没了声音扬手敲了敲门,“姜医生,桌子我找来了,我进来了。”
恢复平静躺回病床的姜飞双眼微红,脸上带着淡淡笑意,“谢谢。”
在将桌子放到单人沙发前又将粥放过去,阿南走去床边扶起姜飞,“这下不用我喂你也可以喝到粥了。”
“谢谢。”姜飞再次说。
“姜医生无需这么客气。”将人扶着坐下,阿南又去倒了杯热水,“您是因为斓总的事情才弄成这个样子,我照顾你是应该的。”
因听了这话,姜飞便真的以为阿南是因为有了星河的那层关系才对自己如此。直到后来他才发现,其实并非如此,但那时晚了,因为无论是先动心的人还是他,都陷进去了。
而此时,在公寓躺了会儿的叶萩起身去了浴室,她用冷水愣洗了把脸,看着镜子里憔悴的自己,她抹了把脸上的水渍便出了浴室。
叶萩去书房拿了画板又折回客厅,她将画板撑在沙发前,自己盘腿坐在沙发,拿过手机开始一件件的梳理事情。
她在画板上先写上了一个月前林月被拍视频的事情,继而又写下蒋宇和陈南宇的名字,在他们二人名字的下方写上了合作二字。
叶萩直盯着眼前的画板,将昨日所发生的事情全都写了上去,又加上了时间和一些她猜测的事情所发生的原因。
毫无疑问蒋宇和陈南宇一定是合作的,七言也是他们中间的一位。目前暂时可以确定他们的终极目标是要弄倒斓星河,但具体到何种地步暂未可知。
此前陈南宇手里能压住他们的条件是:
—斓星河把人打成重伤,极有可能被判刑
—有关于斓家公司玄宁的有问题的财务报表
—可能手上留有叶萩以及林月的视频
看着这罗列出来的三个条件,叶萩又提笔写下了目前所面对的问题:
—暂时无法确认贺源弟弟何晓宇被害是否可能和陈南宇有关
—对于陈南宇的起诉暂时没有可解决的办法
—拿不到斓星河打人的视频监控
停顿了会儿,叶萩再次提笔写:
—从何晓宇一家被害入手
—去老城河酒吧找监控
—找到布加迪车辆的行车记录仪
忽地,那放在一旁的手机响了,是被派去老城河酒吧的林安打来的。
“林安?”
“叶总,我们找到了一个看着斓总车辆被开走的目击者。她说,开走斓总车子的人是蒋宇,另外也得知走廊原是有监控的,只不过在事发后被人拆除了。”
叶萩露出欣喜之色,“我知道了,你带着人从老城河撤走,另外,从东莱直接派人去美国去调查何晓宇一家的事情,我要知道是否是有人故意为之。”
“叶总怀疑是陈南宇?”
“猜测而已,”叶萩看向自己所梳理的画板,冷声道:“秘密进行,别让人知道。”随后,她便切了通话。
叶萩在写着“去老城河酒吧找监控”的后面填了几个字,随即便放下了笔。
只要找到那段视频,就可以知道到底斓星河当时是直接打人还是想交谈了一番。虽没有多大作用,至少可以是否是斓星河先挑起的事。
叶萩抱紧身子缩在沙发上,视线落向了置物柜上自己和斓星河的合照,那是她为斓星河补过生日时所拍的照片。
两人笑得极为幸福,脸上还有奶油,彼此对望,眼里满是深情。
那时他们过得多快乐幸福,而此时却是一人在空旷的公寓,一人在派出所。想着,叶萩拿过手机给律师发了短信。
—他还是什么都不肯说吗?
没多会儿,那边回了消息。
—斓总依旧是什么都不肯说。
看完消息,叶萩放下手机从茶几最下层的最里边拿出烟去了落地窗前,她席地而坐点了支烟,望着楼下车水马龙的街道,一阵惆怅。
此番面对的问题颇多,叶萩只觉头大不知该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