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疆巡逻兵送来了很多食物,但也不够戒斯族士兵吃的,他们实在太饿了,恐怕此时连草根都能吞下去,看来穆沨的确很着急金赤尔的到来,他不想损伤自己的主力,去进攻燧人族的云梦城……
而这些人,就成了名副其实的炮灰,顾筱宸和萨日茹看着前方的骑兵,都倒吸一口凉气,谁人不知,穆沨的阴谋和打算,而金将军,似乎还被蒙在鼓里,全然不知……
“金将军客气了……您是我们北疆的贵客,穆将军盼星星盼月亮等着你们到来呢……”一名骑兵恭敬地说道……
金赤尔听后,乐得合不拢嘴,这说明他们在穆将军的心目中,还是很重要的,虽然与狼群一站,折损了不少士兵,但总体上,他的军队还是又很有战斗力的……
只见一袋袋食物被分发到士兵队伍当中,他们再次哄抢起来,经常有人大打出手,甚至拔刀相向,只为一口食物,他们完全可以不顾性命,顾筱宸站在一旁,看得不寒而栗……
大部队继续出发,在这期间,没有发生其他的意外,士兵们吃过东西,个个都恢复了很多体力,走起路来也不发漂了,顾筱宸和萨日茹一人吃了一个馒头,肚子里有了食物,所以精神状态也好了很多……
“众将士听令……能坚持到铜门关的人,只要打败了燧人族,待回到家乡后,均会重重有赏……”金将军又开始鼓舞人心了,如果顾筱宸没记错的话,他之前还答应送给士兵们一人一只羊呢……
士兵们表面上都很开心,但内心却苦不堪言,金将军答应赏赐给他们的东西,似乎从来都没有兑现过,更何况,此次进攻云梦城,是凶多吉少,他们能不能活着回到故乡都不一定呢……
有了北方巡逻兵的加入,金赤尔的内心又坚定了几分,他认为,穆将军既然如此重视戒斯族,等到他颠覆了大周朝的江山,那以后他的族人也会有好日子过了……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戒斯族与秦将军势不两立,而穆沨又想把眼前的绊脚石给踢开,所以于他而言,戒斯族都是最好的一枚棋子……
越向北走,太阳似乎落山的就越快,不知不觉,天色已经暗淡下来,士兵们即便吃了东西,但腿脚却走得很僵硬,每迈出一步,都如灌了铁铅一般沉重……
自打从河边出发以来,已经有不少士兵因为体力耗尽,而被困在了荒原上,金赤尔急功近利,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到达铜门关,而士兵们的身体却又扛不住……
他们一路从西疆走到这里,完全靠步行,这跟骑在马背上,和坐在马车里完全是两个概念,加之食不果腹,体力耗尽,能支撑到现在已经很不错了……
“萨将军……咱俩到达铜门关以后,下一步该如何打算……”顾筱宸凑到萨日茹的身旁,轻声问道……
萨日茹皱了皱眉:“静观其变……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现在铜门关那边快乱成一锅粥了……想要走出关外,就必须要倚靠戒斯族的身份……”
顾筱宸听后,微微点了点头:“嗯,戒斯族现在跟穆沨穿一条裤子……想要周出关外,应该没那么难,只是……咱俩如果真的回到了云梦城,也没多大用处啊……”
顾筱宸踢了一下地面上的小石子,继续说道:“现在整个铜门关都已经被封锁了……萨纳尔王即便想要派军进攻铜门关,也是以卵击石,起不到任何作用……”
萨日茹‘嗯’了一声,随后淡淡地说:“既然事情已经发生……就不能坐视不理,待我到萨纳尔王的面前……把事情的经过都说一遍,相信他会想出一个巧妙的办法……”
顾筱宸闻言,嗤笑一声:“能有什么办法……明白人都能看出来,现如今……整个燧人族都已经被孤立出去,北方有羽人家族虎视眈眈……南边有铜门关的重兵把守,他们已经是无路可退了……”
萨日茹眨了眨眼,那张沧桑的面孔上,似乎又染上了很多风尘和焦虑,沉吟片刻后,他才喃喃地说:“车到山前必有路,我就不信……燧人族在北方草原上屹立百年之久,难道还会怕穆沨这个狗贼吗……”
萨日茹不愧为武将出身,虽然内心有着满腔热血,但目前的形势,决不允许他逞匹夫之勇……
“萨将军……我觉得咱们这次回到云梦城,只有一个目的……”顾筱宸瞥了萨日茹一眼,一脸认真地说……
萨日茹看向他,皱眉问道:“什么目的……”
顾筱宸思忖片刻,淡淡地说:“现如今……燧人族的内部纷争不断,以吉勒图和巴特尔为首的两大势利……严重威胁着燧人族民众的安危,只要能让他们二人一心对抗外敌……并且乖乖臣服于萨纳尔王的麾下,事情没准儿还有一丝转机……”
萨日茹闻言,咧嘴笑了笑:“萧宸……我知道你是一个非常聪明的人,但燧人族的心性与你们汉人可不一样……他们尊崇荣耀与地位,只要能打倒对方……就会不屑于立,计策百出,更何况……现在萨纳尔王已是重病在床,无法主持朝政了……他不可能像当年那般英明神武,号令群雄了……”
顾筱宸内心暗想,岂止是你们燧人族崇尚荣耀和地位,汉人不也一样吗?千百年来,不管是大周朝还是其他的外域民族,为了争夺权利和地位,互相厮杀,明争暗斗的事情还少吗……
现在与萨日茹讨论这个问题实在有些仓促,因为二人之前并不知道戒斯族要进攻云梦城,古多多和麟谨策马扬鞭,朝西疆一路疾驰,目的也是想要告诉秦将军,戒斯族这边有动静了……
只是结果如何,便不得而知了……
与此同时,古多多和麟谨已经穿过了那片山林,只需快马加鞭,明日傍晚便可到达西疆驻地,把在路途上的发现告诉给秦将军……
“麟谨……前面有一间破庙,咱们在那里歇息片刻吧……”古多多看着麟谨,皱紧眉头道,这两个人,之前因为小矛盾,而扭打在一起,现在既然有任务在身,断然不会乱发脾气了……
麟谨眯了眯眼,看到前方有一间快要倒塌的破庙,而此时天色已晚,马匹劳累,必须要休息一夜才行,明日一早,在马不停蹄地赶路,稍晚一些,便可回到西疆……
“好……警惕一些,看看周围有没有狼群的踪迹……”麟谨说完,便杨了一下马鞭,老马吃痛,嘶鸣一声,便朝着那间破庙疾驰而去……
古多多驻留在原地,环顾一下周围的环境,这里不是他们之前来时的道路,因为生长着许多树木,而且道路上并没有车辙印记,麟谨说这是一条近路,古多多虽有异议,但也没有反驳他……
破面里面都是一些干枯的树枝还有厚厚的尘灰,二人燃了一个火堆,把弩机放在身旁,掏出之前萨日茹切割下来的蛇肉,在火堆上烘烤片刻,这里便飘出一阵诱人的香气……
夜幕很快就降临下来,伴随而来的还有刺骨的凉风,这片区域,处在山林与荒漠的交界地带,所以气温也反复无常,特别是早晚的温差很大,稍不留神,就会染上风寒……
二人已经在路上跑了四天了,快马肯定要比马车速度快,他们在穿越山林之时,几乎没有休息,但马匹劳累过度,不能过分使用,所以这些天,二人都没有好好睡上一觉……
“早些休息……明日继续赶路。”麟谨瞥了古多多一眼,不冷不热地说……
古多多耸了耸肩:“你怎么也喜欢发号施令……我又不是你的下属,如果按照军衔来算……我还是你的上级呢……”
的确是这样,因为古多多是秦将军的副官,在西疆驻地,有很多权利,相对于顾筱宸和麟谨这些人来说,他的确有资格发号施令,但这个权利,往往都被外人给抢先了……
麟谨摊了摊手,一脸无辜地说:“我只是顺便提醒你一句而已……如果不睡的话,那你就在这儿坐着吧……”
说完,麟谨便侧身躺在火堆旁,潮湿的木头在火堆中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响声……
气氛一度沉闷下去,古多多虽然也很困乏,但是他很为顾筱宸担忧,毕竟二人经历了各种大风大浪,从大漠当中摸爬滚打,活着走到了西疆,应该是有过命的交情了……
但他依然时不时的把顾筱宸气得全身发抖,破口大骂,其实在古多多的内心,他是很珍重与顾筱宸之间的情谊的……
不像这些该死的燧人族,古多多睨着背对着他的麟谨,狠狠瞪了一眼,这些燧人族实在阴险,要不是因为他们,他和顾筱宸也不会在大漠当中滞留那么久了……
沉默许久,也没听到麟谨的酣睡声,很显然,他此时也没有睡着……
于是古多多轻咳一声,淡淡地说:“你说……这些戒斯族,真的是帮助穆沨,攻打云梦城的吗……”
麟谨没有任何反应,身子一动不动,仿佛被点穴了一般……
古多多自知无趣,吐了吐舌头,顺势躺下身……
片刻后,麟谨喃喃地说:“如果真是那样的话……我们燧人族此时就凶多吉少了。”
古多多听后,笑了一声:“怕什么……咱俩这次回到西疆,不就是请秦将军搬救兵的吗……”
麟谨摇了摇头,他的心思要比古多多缜密的多,毕竟麟谨也是燧人族的一名小小领袖,考虑事情还是很全面的……
“我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麟谨喃喃地说……
古多多闻言,皱了皱眉:“有什么不简单的……戒斯族大军一路北上,目的已经很明显了……”
麟谨冷笑道:“也只有你才会这么认为……”
说着,麟谨坐起身,瞥了古多多一眼,叹口气道:“你对穆沨太不了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