咯、咯、咯！
骨骼在响，姜黎的手指全部扣进了肉里，血水顺着他指缝，不住地往下流淌。
他站的笔直，但已经怒发冲冠。
天地反馈下来的强大力量，压得姜黎脊梁都要断了！
但姜黎始终没有弯腰！
双脚在石洞中留下一双深深脚印，而后整个人像是站在了流沙之上，又像是一颗钉子被当头一锤一样，深深嵌入了石面之中。
“怎么会这样……”
姜黎的双手都在颤抖，后人谈历史，总归是云淡风轻了，区区四个字“黑暗时代”也不足以道尽当时的地狱模样。
枯星剑下无冤魂！
若不是真的到了某种极端的程度，枯星魔君张悬河又岂会见人就杀，连外域来的狗都不放过？
杀！杀！杀！
暴躁的杀念几乎充斥着姜黎的头脑，其涌入速度之快，连涅槃之火都来不及吸收。甚至，姜黎的潜意识中，都在压制涅槃之火！
爆发，就在边缘之间……！
“对不起！”
这个时候，司马征蓬跪了下去，头颅重重磕在石地之上。
“我代表我的先辈们，向你们谢罪！方天原那个垃圾，怎么会如此……可恶啊！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请接受我这微不足道的忏悔吧！”
司马征蓬声音哽咽。
罗云烟也捂着嘴，不敢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怎么会是这样？”罗云烟声音颤抖，道：“张孝慈，这些，你以前都没说过的，你带着面具，我们根本不知道你遭受了这样的折磨……”
“说过又能如何？说过就能改变吗？”
一直有血堵在张孝慈的喉咙中，度过了最愤怒的阶段，他渐渐恢复了冷静，站起身道：“为什么会是这个样子，难道你不清楚吗？罗云烟，你远道而来，来到蓬莱求学，图的是什么，能得到什么好处，你不清楚吗？”
“能……能得到什么？”罗云烟眼中含着泪问道。
张孝慈冷冷一笑：“那你呢？司马征蓬，你本领高强，神通广大，该不会也不知道吧？”
司马征蓬陷入沉默。
不说话便是默认了。
“呵呵，看来，你也是知道的。”张孝慈深吸了气，道：“毕竟我是方天原口中知道的，你俩也算是同一身份层次的人物，你又岂会有不知道之理？”
“所以说，到底是什么啊！”罗云烟急道。
姜黎也很关心这个问题。
“云烟，我们走吧。”
司马征蓬起身，神色黯然，事情已经脱离了他的掌控，张孝慈的藏在伪装之下的悲惨一面，这是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的。
“姜黎……”司马征蓬迟疑了一下，语态中带着疲惫，询问道：“你要不要跟着一起走？这里的一切，不是你和云烟该承受的沉重。”
张孝慈也在此时说道：“姜黎，司马征蓬是一个好人，是可以作为朋友。但，站在你面前的，是遭受了非人折磨了的、你的同胞！姜黎！握紧你的拳头，和我一起，让愤怒的火焰焚毁这片污秽的土地吧！”
“姜黎。”司马征蓬面露痛苦之色，“不要……被愤怒……唉！”
“司马征蓬！”
张孝慈振声道：“不管姜黎的选择如何，我都要告诉你一句话。你的赔罪，我不接受！仇恨的种子已经种下，是欲望和鲜血在浇灌它。我这短暂的一生去过很多地方，域外星空、门户战场、昆仑遗迹……谁能想到，到头来，我的未来却断送在了求学的路上。”
这个时候，矿洞忽然剧烈晃动，碎石不断脱落。
“是嗔意之源！”
司马征蓬喊道：“强烈的情绪引发了嗔意之源的反馈！它已经有了灵性，要吞噬掉我们，作为它进阶的资粮了！”
“找死！”
姜黎声音冰冷，整个人的气息为之一变。
他左脚从石地中抽出，右手朝腹部一拉，涅槃之火从内部协助，扯碎了一直困着他的禁灵锁。
而后，他的右脚也从石地中抽出，手往头部一扯，揪出了遁入他血肉之中的禁魂符！
至此，四大枷锁之中，仅剩“兜罗缠丝劲”！
“呼哈！”
姜黎的识海中掀起滔天巨浪，如飓风过境，铺天盖地，精神力演变为各种攻击手段，冲击着兜罗缠丝劲！
兜罗缠丝劲上面反馈出更强的力道镇压，一道凌厉的意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姜黎的核心精神。
这时。
一声不可闻的“哞”音响起。
姜黎观想出石牛元灵，石牛镇河印破空而出。宝相庄严的石牛踏着雷电长河前来，蕴含着恐怖威能的牛蹄，重重踏下！
轰！
识海归于平静。
嗔、怒、喜、乐、哀、怨，六尘六净六染，所有的一切情绪，都仿佛不存在了一样，齐齐匍匐于牛蹄之下……
兜罗缠丝劲，轰然碎裂！
“姜黎？”
众人齐齐看向姜黎，虽然说不出具体的是什么，但众人都感觉的到，姜黎变了！
变得强大，高远，难以捉摸，不可预测。
虽然姜黎还没有突破到超凡秘境，但在场的超凡强者们，没有一个会怀疑姜黎的实力。
因为姜黎此刻，无悲无喜！
无悲无喜，就意味着不受压制！
人的念头善变，比风云雷电还要快。无悲无喜的状态维持的越久，意味着可以使用真正实力的时间越久。
“我们走。”
姜黎声音平静：“和这嗔意之源讲讲道理。”
说完，姜黎带头，率先一拳轰向通往嗔意之源的岩壁！
哗啦啦啦！
碎块飞溅！这可比用石镐快得多了。
“我们一起！”
张孝慈露出只余白骨的右臂，也一拳轰向岩石墙壁。顿时，奇遇的矿奴修行者，也纷纷加入轰击墙壁的队伍。
“我们地球修行者身上还有一个秘密，一直以来帝国都讳莫如深。”
张孝慈犹豫了片刻，道：“这个秘密，就藏在蓬莱大学的图书馆里。我可以现在就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你亲自发现更好！用你的眼睛去看，用你的手去触摸……”
石头滚落的声音渐渐变大，压过了张孝慈的声音。
“那我们呢？”罗云烟看向司马征蓬，问道：“要不要走？”
“先取嗔意之源吧。”
司马征蓬取出几把兵刃，走到姜黎他们之中，道：“用这个，更快！”
而在此时，地面之上的某处宫殿。
方天原正在和一位带着高高冠帽的男子把酒言欢，忽然眉毛一皱，停了下来。
“怎么了，方三哥？”冠帽男子问道。
“一点小事。”
方天原嘴角扬起笑意，道：“喝酒甚是无聊，莫老七，你想不想看点节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