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毛一动,王潇下意识的站住了脚跟,心中一惊。
“不会吧,喜鹊又知道了。”王潇暗自嘀咕了一句,有了上次的经验,他并没有慌张,任凭羽毛飞到自己耳边。
听完之后,他有些苦不堪言,踌躇不前,双眼看向忙碌的几人,他有些为难。
羽毛的原话,不对,喜鹊的原话只有三个字:“别上船。”
说实话,王潇好不容易打消了内心的猜疑和惶恐,喜鹊忽然说出的话,就好像是一盆冷水从他脑袋上,无情的浇下,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再用比较形象的比喻,比如你买彩票,头一天查询双色球二等奖,中了!你激动了一晚上,一晚上无眠,第二天你迈着激动的小碎步,朝彩票中心去兑奖,却被告知,你中的二等奖这一期,你没买。没错,因为你是每一期都不会错过,所以这组数字你比自己的电话号码还要记得牢。
没错,此刻,王潇的内心亦8是这样的写照,看着三人和小穿山甲忙碌的身影,他心里更不是滋味,喜鹊的话到底该不该信?
不由得,他想起了之前喜鹊传话给他说的,这里面不能进去不说,又给了他一个希望,找到彼岸花,事实证明,喜鹊根本就没打算让几人进去,可眼下,来了一条船。
虽然这船像是纸糊的,也像是幽灵船,但,它既然能从瘴气当中穿梭自如,还不受腐蚀,从心底已经征服了在场的几人,没看到陈岳虽然有些失魂落魄吗?但他确实很卖力,不停的在柳如烟的指示下掀棚子。
可喜鹊这话让它放下的心,一下子又悬到了嗓子眼。
他很清楚,此刻想要劝解几人下船,几乎是行不通的。难道真的要违背所有人的想法。
“咦,这里还真可以坐人呢。”柳如烟惊呼了一声。
王潇移眼看去,白花花的乌篷船的棚子被掀开了,在漆黑的四周,显得异常显眼。
陈岳双手撑到船身,猛地一使劲,翻坐在船舱中,原本失落的脸色逐渐好看了许多,也不知道此刻他怎么想的,从脸色来看,他似乎已经回过神来了。
除了小穿山甲还在那不停想要蹦上去之外,三人已经坐在了船舱中。
“陈岳,你帮它一下啊,这小短腿怕是爬一辈子都爬不上来的。”柳如烟看着急的在原地转圈圈的小穿山甲,哭笑不得。
陈岳翻身下船,把它丢上船后,正打算翻身上船的时候,这才想起,王潇好像还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的呢。
“王大师,干活的时候,不见踪影,现在活干完了,你还像是电线杆一样杵在哪儿干什么呢?赶紧过来啊,船要开了。”
船开不开陈岳倒是不知道,他只想用这样的方式,让王潇快点上船。
“各位,或许我又要扫大家的兴了。”王潇加大了音量,尽量使所有人都听见。
果然,看着三人脸上的狐疑,王潇不等他们开口,直接说道:“刚刚喜鹊来消息说,别上船,就着三个字。”
“别上船?”
“别上船?”
“Donotgoaboard?”
三人毫不意外的暗自嘀咕了一句。
“阿潇,不是我说你,她刚刚可是竭力不让你进去,现在又搞这么一出,不是我说,很显然,她就没打算让我们进去,而你竟然对此深信不疑,我该说你聪明还是糊涂。”
“王大师,我一刻也不想在这鬼地方待下去了,我就问你一句,上不上船。”
Jane张了张嘴,叽里呱啦说了一大堆,但王潇一句都没听懂,但从她脸色看来,和他们俩一模一样,都是让他上船之类的话。
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很显然,三个人已经站在了同一阵线,想要劝说他们下船,完全不可能了。
“王大师,正所谓眼见为实,耳听为虚,我也不喧宾夺主,你看到了,这条船虽然有些诡异,但能让我穿过瘴气,哪怕有点危险,我也认了,相比于坐这船,我更不想待在这儿,毕竟这里的黑夜更恐怖;话说回来,耳听为虚是吧,羽毛说了别上船,咱们就在这等死吗?你忘了吗?之前她还说了找到彼岸花,结果呢?她压根就没想我们进去,最后,我也知道,你为什么对她深信不疑,是,必须得承认,她帮助了我们很多,但现在可不是打感情牌的时候,咱们该理智一点,所以,请上船吧。”
“阿潇,我和陈岳想说的一样,你可别忘了,猎人蛛带给你的伤害,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难道还抵不过一颗羽毛吗?还有……”她看了看一盘缩成球的小穿山甲,接着说道:“这里所有的透露着不可思议,你保证喜鹊带我们进来没有私心吗?等她图穷匕见那一刻,你的信任会不会再一次被践踏?”
她原话是这里的动物都不值得信任,可还是被她忍住了,毕竟这小家伙听得懂人话!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还是没有说出这话,毕竟小穿山甲除了是几人的向导之外,还是几人的‘免死金牌’,充当护身符的存在,找到玄武之前,还不可以闹翻脸,毕竟她承受不了来自小穿山甲的怒火。
王潇直接无视了咿咿呀呀叽里呱啦的Jane,反正他也知道这女人想说什么,最重要是他听不懂。
“人与人之间的信任都没有了吗?”
王潇扪心自问了一句,答案是肯定的,一定是有的,可这乌篷船就像是鬼魅一样出现了,如果没有喜鹊的半路截胡,他或许上去了,可现在,他却踌躇不前,心里就像是化了一道坎似的,总是迈不过去。
柳如烟有些着急,恨不得叫陈岳和Jane把王潇五花大绑丢上船。
王潇想了想,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断然是有的,但喜鹊对几人可是有救命之恩的,哪怕是有私心,也不至于弄死几个人,要不然在猎人蛛那儿的时候,早就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所以,暂时把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抛到一边。
没错,他是选择相信喜鹊。
只见王潇后退了一步,语气坚定的说道:“我还是那句话,你们下来吧,这船让我心里很不安,总感觉会出事,咱们重新想办法进去,我相信喜鹊一定会帮助我们解决瘴气。”
三人露出一副不可思议的神色,很显然,王潇像是王八吃了秤砣铁了心的不上船,几人的好言相劝最终没有得到任何的效果。
两方人就这样僵持住了,互不相让,互不退步。
僵持了一分钟后,天色更暗淡下来,简直比黑云压城城欲摧还要来的恐怖。
一直没有说话的小穿山甲忽然开口打破了这个僵局。
这一开口,顿时让王潇果断的踏过了内心的坎。
“如果你再不走,这儿的黑夜都能撕碎你,再有,我还在船上呢,你担心什么?天塌下来还有我呢,我实力再差,我好歹也是神祖小霸王的儿子吧,谅他们都不敢欺负我,怕什么,再不走,别说是你,就是我,都不见得扛得住这些家伙的攻击。”
柳如烟三人脸色逐渐变得有恃无恐起来,没错,小祖宗都发话了,你还担心什么?
看你一直坚持的真理,能不能扛得住小祖宗的一席话。
从王潇移动脚步那一刻,三人就知道,王潇妥协了,而且是失败的一塌涂地的妥协。
一翻身,王潇踏入了船身,他内心忽然有种逼良为女昌的错觉,很显然,这种感觉让他很不爽,整个人变得拘束起来,更多的是不自在,尤其是看向三人幸灾乐祸的神情时,恨不得跳下船去。
才坐下,怀中的羽毛毫无征兆的飞了起来,直冲像他的耳朵,这次停留的时间很短,大概只有几秒钟,就连话没说完,羽毛又回到了怀中,虽然只有几秒钟,但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心里一直不断重复羽毛说的话:“船上有内鬼,上船就等于……”
很显然,喜鹊想要说的话还没有说完,但后面到底有没有字,还是那个他不愿想到的‘死’字,都已经无关紧要了,因为这船竟然起飞了。而那一直没有说完的话,也随着起飞的船,消失得无影无踪。
“我靠!太神奇了吧,我们费了九牛二虎才打开的棚子,现在竟然像是自动化一样的自动关上了,不对,我怎么感觉我有点晕了呢,是不是这船已经开了?”
陈岳凝望白花花的船身,摇摇晃晃的说道,就连他一向很看重的鱼肉从他怀中掉落散开在地都无暇顾及。
几人还在惊叹这船超现代化的时候,王潇的心一直悬在嗓子眼。
很显然,没有说完的话,正是由于船开了,但喜鹊说的话,却让王潇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似的,因为船上有内鬼,很显然,四个人当中,王潇都能排除,毕竟这些人都是有着过命的交情,内鬼绝对不会是他们,再者说了,就算是当中一个人是内鬼,那么他为谁卖命?
很显然,排除四人,内鬼最可疑的就是小穿山甲了。
只有它似乎才具有当内鬼的潜质,内鬼?
一想到这儿,王潇倒吸了一口凉气。
是啊,一直以来,他都忽略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小家伙的妈妈去哪儿了。
之前他一度以为,小穿山甲的妈妈只是看不上几人,也知道几人不可能逃得出去,所以才把他们几个像是放羊一样,不管不问,但是现在看来,情况好像真不是这样的,它妈妈的用意仅仅是让小穿山甲盯着几人,要不然,为什么自从在它们巢穴中看到一次大穿山甲后,之后再也没见过一面?
直到此刻,王潇才意识到,自己几人是真的上了贼船,没错,就是贼船,而且还是一条有去无回的贼船。
猎物如果成长到了可以威胁猎人的存在后,猎人的做法绝对会下手为强,农夫与蛇的道理谁都懂,对于深谙人心的这里的动物来说,就像是一个城府颇深,大智若愚的智者一样。
知道几人想要做什么后,穿山甲对几人动了杀心,或许真是因为不想小穿山甲伤心,或者是因为其他因数,它才会弄出这一手来,目的只有一个,上了这条船,就是通往死亡的船。
说实话,猜到小穿山甲是内鬼时,王潇心里说不上来激动,有的只有无尽的悲凉,果然如柳如烟说来,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抵不过一颗羽毛吗?
他这才意识到,柳如烟这话是另有所指,她想说的应该是,这里所有的动物都不值得信任,猎人蛛是如此,喜鹊是如此,就连眼前的穿山甲也是如此。
他真的感受到一阵可悲,可悲中,带着一丝丝的苦涩,不由得看向了缩成球的小穿山甲,也不知道是不是出现幻觉还是看花眼,他竟然看到了小穿山甲嘴角露出一抹,似有似无的得意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