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烛火暗淡,宁归远被顾山尽送回到房间里面之后两个人就一句话都没有说过。
“你这是铁了心要保下萧既明。”
“是。”
简短的一个字,却让顾山尽感受到了宁归远的坚决。
顾山尽眼中倒映着跳动的烛火,继续说道:“哪怕现在死的人是我的姐姐,而那个人有可能是杀死我姐姐的凶手?”
宁归远低下头,他要保住萧既明,至少萧既明不能在他的面前死去。
“这些年,我以为我可以弥补当时在明华台我不在你身边的亏欠。”顾山尽走到宁归远的面前,手缓缓地伸向那缠绕着纱布的伤口处,但是却在近在咫尺的时候停下,手缓缓攥起来,眼中压抑的悲伤,隐忍的怒火交织成一片深不可见底的深渊。
“不管如何还是要多谢你,愿意给我三天时间。”
“不用谢我,因为我从来都不认为萧既明是无辜的,我只是想要让你死心而已。”顾山尽手指颤抖着在宁归远的脸庞边划过,却没有触碰到,描摹着轮廓眼中划过的是冷嘲。
顾山尽坐在床边,低声压抑的说道:“这世上只有我最懂你。”
宁归远微微偏了偏头,嘴唇蠕动了两下,没有反驳,确实顾山尽算得上是最了解他的。
“萧既明被关在那里,我想去看一眼。”
“你?你能看到什么?他现在很好,你不需要过去,或许你应该做的是证明我是对的,或者是你是对的。”
顾山尽手指划过兰摧玉折,目色深沉。
等到顾山尽离开之后,宁归远才从房间出去,毕竟死的人是顾山尽的姐姐,在顾山尽的面前,宁归远有所保留,不愿意当着顾山尽的面说出要去追查这件事的话。
现在人走了,宁归远才出了门去找小桃子。
“庄主现在是有什么眉目了吗?”
“没有,所以我现在要去问。”
小桃子不解,问谁?
“这件事从头到尾只有一个人知道,那就是萧既明。”宁归远紧抓着小桃子的手,他知道这件事小桃子绝对是最难过的人,可是却依旧陪在他身边,一起去追查这件事。
“好。”小桃子声音有些意外的嘶哑。
“我会给云姐一个公道的。”不管是为了萧既明还是为了小桃子,宁归远都要将这件事的真凶找出来,不然顾云只能这么不明不白的离开。
小桃子没有说话,只是眼底氤氲的是化不开的悲戚,顾云这一生平和安静,从来没有生过害人的心思,可是却落得这个下场。
到了地牢之后,顾山尽并没有让人在这里看守,或许是认定萧既明跑不了,所以就没有让人在这里看着。
鼻尖淡淡的血腥味儿,熟悉的让人心口都是颤栗的感觉,眼前是一片的黑暗,但是在黑暗的尽头却好像有冥冥之中的指引,告诉宁归远那里有人。
小桃子看到被绑在那里浑浑噩噩的萧既明眼中划过一抹震惊!
萧既明虽然现在是有嫌疑,但是还没有最终定论,顾山尽这样做实在是在折辱萧既明!
那铁勾下面插着的匕首已经和血肉黏连在一起,血迹都已经干涸,但是却也难想象到最初是多么血腥的场面。
“小桃子,萧既明还好吗?”宁归远知道面前是萧既明,但是却不敢伸手去碰他,因为他看不到,所以不知道会不会碰到萧既明的伤处,只能询问站在一边的小桃子。
小桃子看了看宁归远又看了看已经神志不清的萧既明,喉结动了动。
“没事,只是现在不能说话而已。”
“可是为什么有那么重的血腥味?”
“这刑具上面沾染了陈年血腥而已。”小桃子知道自己的谎言很拙劣,但是此时此刻小桃子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解释。
宁归远什么都看不到,就算是自己说也只是让他更加的担心。
“是吗。”宁归远是盲人,看不到东西的人其他感官总是比其他人敏锐的多,小桃子在说谎宁归远知道。
“将锁链打开,去找大夫过来,就说是宁归远说的!”
小桃子睁大了眼睛,若是现在将萧既明放开,那么宁归远就要面对所有人的诘问,到时候整个武林的目光,宁归远怎么承担得起。
“听我的!”宁归远往前伸了一下手,可是却在半空中就收了回来,深吸一口气说:“萧既明到底是我的庄主夫人。”
锁链用的锁不是什么很特别的锁,但这里是凌绝峰的地盘,敢在凌绝峰救人的还没有!
小桃子抽出一边的临荒一剑砍下去萧既明身上的铁链应声而断。
萧既明整个人都往前倾倒正好倒在宁归远的身上,扯动了那锁住琵琶骨的铁链发出哐啷的声音。
“萧既明!萧既明!”黑暗之中的宁归远只感觉到一个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温热躯体倒在自己身上,几乎是一瞬间,鲜血就染透了自己的外衣。
“哥哥……”宁归远声音很低,只在萧既明的耳边回旋。
“将他身上的东西都摘下来。”虽然看不到,但是宁归远感觉得到。
小桃子依言将锁扣打开,只是摘下来的时候,那铁钩上面已经附着的血肉被整块扯下,原本长在一起的地方顿时就是几个血淋淋的血窟窿!
匕首被取下来,已经发暗的血液流淌到宁归远的身上,染红了原本雪白的长袍。
失去了所有牵扯的萧既明整个人都软了下去,若不是宁归远还在倾力扶着,怕是整个人都已经倒在了地上。
萧既明用力太过,自己肩头的剑伤也已经崩开,两个人的血交融在一起,染红了萧既明也染红了宁归远。
“我带你走。”六年前在明华台上是你带我离开,现在轮到阿远了。
宁归远将萧既明往自己自己的身上扶了一下,小桃子连忙过去帮忙,一个神志不清一个目不能视,若是没有自己,怕是连着地牢都出不去!
“庄主,给我吧。”小桃子想要将萧既明从宁归远的身上接过来,可是宁归远却摇了摇头。
他要自己将人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