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然微抿着唇,一时之间,还觉得自己是在做梦,透着满满的不可置信。
可耳边却清楚的响起林瑾轩软软糯糯的声音,“娘亲。”
直到此刻,沈月然才真的确定,她被人救了出来。
眉头微皱,想到昨日救她的那个人,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她竟然有些记不起那人的长相。
而耳边还响着林瑾轩撒娇的话语,“娘亲,你快理理我嘛。这么长时间没有见到你,瑾轩好想好想你。”
边说,还边用手在半空之中比划了一下。
他画了一个巨大的圈,以此来表达出他对沈月然的思念。
沈月然只得暂时放弃了思考,抬手轻轻地揉了一下林瑾轩的头,她笑了笑,笑容中却满是虚弱,“娘亲也想你。”
“想我娘亲不早点回来,你去了哪里?身上怎么会受一堆的伤?”林瑾轩嘟着嘴说。
而直到此刻,沈月然才注意到林瑾轩微红的眼眶,小眼睛里附着一层泪水,欲落不落,惹人怜爱。
沈月然挣扎着想要从床上起身,将林瑾轩给抱在怀中,却不曾想,刚有所动作,就被林瑾轩给按住。
他人虽小,声音却是不容置喙,“娘亲好好修养,不要乱动。”
这模样,恍惚之间竟让沈月然觉得她仿佛是看见了林庄闻的身影,
沈月然微微的低垂下眼眸,遮住眼中的黯然伤神。她悄悄的攥紧拳头,那股熟悉的痛处,再次的席卷上了她的心房。
林瑾轩见到沈月然再次走神,不满的叫嚣,“娘亲,你又没有仔细听我说话。你坏。”
沈月然连忙将思绪给收敛,露出一抹笑容,“抱歉,娘亲有些累。瑾轩你自己出去玩一下,可以吗?”
这笑意之下,是满满的苦涩。
林瑾轩虽然小,不懂沈月然那般复杂的思绪,但是他可以看出沈月然眉眼之间流露出来的疲惫,虽然有些不想离开,但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娘亲好好休息,晚些时候瑾轩再来找你。”
“好。”
转身,林瑾轩出了房门。
沈月然脸上的笑容,也随着他的离开,彻底的消散,再也寻不到任何的痕迹。
沈月然闭上了眼,任凭疲惫席卷她的全身。
她并没有看见,就在林瑾轩离开不久,房门口处突然出现一个人的身影,那人深深地望着沈月然躺在床上的模样,眼中满是痛苦。
是了,这人就是林庄闻。
他想要上前,却又不敢。
最终也只是深深的看了她最后一眼,转身离开。
这个庄子,是林庄闻早就已经准备好的地方,旁人并不知晓,十分的安全。
哪怕是金子离也没有办法轻易找到。将沈月然留在这里,他也算是安心。
日子,也就在这黯然当中,一点点的流逝。
沈月然身上的伤在一点点好转,只是她的情绪始终无法高昂,眉眼之间流露出一抹淡淡的哀伤。
上京城内,金子离发疯了一般的去寻找沈月然,也丝毫没有找到她半分的身影。
苏媚媚那日离开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但说来也巧,金子离并未曾在府中,因而才没有被发现。她悄然的松了一口气,这几日更是躲着金子离。
至于林庄闻,他加快了步伐,继续的部署着那些事情。争取可以快些将所有的事情都给解决,然后和沈月然重归于好。
时间也因为各自的忙碌,过的更加快速。
沈月然身上的伤完全好了,她开始收拾起屋子内的东西。
这里的东西一应俱全,就仿佛有人特地早已经准备好般。
沈月然叫来林瑾轩,问起连日来的疑问,“瑾轩,你是怎么来的这里?”
“一个叔叔带我来的,他说他是爹爹的下属。”林瑾轩歪着头回答。
提及此事,他忍不住想起林庄闻,不由得问:“娘亲,爹爹呢?他怎么还没有回来?我好想爹爹。”
沈月然眸光轻轻地闪烁了一下,“他有事情要处理,暂时不会回来。”
时至今日,沈月然仍然没有想好该怎么告诉林瑾轩,林庄闻已经离世的消息。
为了防止林瑾轩再继续问下去,沈月然轻轻的揉了一下他的头,同他说:“你先出去玩,我这里有些事情要处理。”
林瑾轩不情不愿,但还是乖巧的离开。
他总觉得这段时日里沈月然有些不正常,时不时的她就会出神。再加上林庄闻一直没有出现,这令得林瑾轩忍不住开始猜测林庄闻是否还活着。
每当想起那个让人悲伤的答案时,林瑾轩忍不住咬紧唇瓣,将到眼眶边的泪水给憋了回去。
他是个小男子汉,父亲不在,他就要保护好母亲。
如此的想着,令林瑾轩一点点的坚强起来。
尚且并不知晓这一切的沈月然在房间内呆住了片刻,然后才翻出林庄闻之前给她准备好的匣子。
她打开,看着里面摆放着的一叠地契和伪造身份的文书,忍不住轻咬唇瓣。她又开始有些想哭了。
将这些东西从匣子里面拿出,一一的摆放在桌子上,沈月然细数着这些东西,心间的伤感不由得变得浓重了许多。
她翻找着,恍惚之间发觉这些东西有些过于的齐全。
这些地契足够她和林瑾轩衣食无忧一辈子,哪怕她什么也不用做。而伪造身份的文书,更是半点都让人察觉不出异样。
这个虚假的身份,有些过于详细。
所有的一切,都仿佛是提前准备好的精心安排。仿若……林庄闻早就知晓他会死一般。
这个念头甫一从沈月然脑海里面升起,直接令她吓了一跳,止不住的心惊。不知道为何,她突然间想起那日搭救她的那个人。
自从在这里醒来之后,她就再也未曾见过那个人。
那个熟悉的声音,简单的只言片语也深深的刻在沈月然的脑海之中。在此刻回想起来,惊觉那声音竟和林庄闻的声音极其相似。
沈月然眼中忍不住升起一抹光芒,似乎是灰败许久的世界里终于有了一抹光彩。
她忍不住低声喃呢,“你没有死的,对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