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月然去见了赵太傅。
两人约在阳湖楼的雅间中,沈月然点了一桌的饭菜,都是赵太傅喜欢吃的。
见他进来,连忙起身,俯身行礼,“太傅。”
赵太傅扫视她一眼,“这么晚叫我来此,有什么事便直说。”
窗外,天色已经暗沉下来,只有一抹微光仍在苦苦的支撑,可余力不多,仿若随时都会消散。
“这几日我派章久去调查事情,想办法将庄闻救出,自然对您所做之事,也略有耳闻。”沈月然微微一笑,倒是没有绕圈子。
她给赵太傅倒了一杯酒,递过去,“我知道太傅不喜我,但庄闻现在情况紧急,既然您也在想办法救他出来,何不同我联手?”
赵太傅没有接沈月然的酒杯,他定定看着她。
沈月然手一直伸着,姿态满是恭敬。
一个人的力量着实有些太过于薄弱,若是想要将林庄闻从大牢里就出,她就必须要仰仗赵太傅的力量。
半响,只听见赵太傅一声嗤笑,他开了口,“之前我就劝太子迎娶官家小姐,若是他真的和你和离,同我之前介绍给他的人成婚,今日怎会变成如此模样?”
话语中是毫不掩饰对沈月然的奚落。
她是从乡下出来的土包子,虽说开了一家酒楼,搞了什么快餐行业比较火,可在赵太傅眼中,半点用处也无。
朝堂之上,看的是权利,沈月然不能为林庄闻锦上添花,便是无用之人。
沈月然将酒杯放下,盈盈一笑,“权力的确很重要,但人和动物之间的区别便是感情。我只想我身份卑微,无法给庄闻带来有力的权势,但我所给庄闻的情感,就是旁人所不能比拟。”
她不亢不卑。
赵太傅冷笑,“感情若是有用,太子怎会还在那大牢之中?”
“今日我找太傅来此并非是辩论这件事情,而是想要同您一起将庄闻救出,而非争论我的家世能给他带来什么。”沈月然条理清晰,并没有因为赵太傅的话语而将思绪给带跑。
赵太傅冷哼,仍是不屑,“这几日,你可曾对太子做出半点有用的事情?”
“别的暂且不说,如果不是因为你,太子殿下怎会有此一劫?他在牢中所成受的每一次伤,都是拜你所赐。”
沈月然笑容淡了几分,她神情微敛,心底已然升起些许怒意。
她突然想起前世在网上看见的一些言论,受害者成了最大的罪人,作恶者反而可以理直气壮的责怪是她勾引了他。
“太傅这言论未免有些可笑,胡震对我见色起意,对我夫君做出伤害。这些都不是我一件女子可以控制,出事之后,我想尽办法想要救我夫君出来。怎就到你口中,变成了我的罪过?”沈月然轻声问,一言一词,都是对赵太傅的指控。
事情演变成如此模样她也不想,可若是赵太傅想要将责任全部推给她,沈月然也不愿。
她站起身,“我原以为太傅只是文人傲骨,不屑于我这等卑劣出身,我也自知无法上得台面,凡事都忍让太傅一二。现在想想,是我错了。”
“太傅根本就不是什么文人傲骨,而是单纯的偏见。想要将女子当做你们全力场上交锋的工具,庄闻的事情我会自己想办法,绝对不会再劳烦您半分。这令我感到恶心。”
沈月然甩袖离去。
如此愚昧之人,日后若是可以,她会规劝林庄闻远离他一些,免得沾染上此等恶俗。
出了酒楼,天色已经完全暗淡下来。
沈月然坐在马车上,头倚着车窗,闭目养神。
她思绪是无法静下来的,虽说她在快餐领业极为出众。但现今这个年代,属于十农工商,作为商人,她纵然有家财万贯,在为官者眼前,也要矮上半分。
揉了揉略显疼痛的额角,沈月然思忖着应当找哪位官员。
若是想要将林庄闻从大牢之中救出,最终还要依靠官家的力量。这也是她今日会找赵太傅的重要原因。
“章久。”沈月然唤道。
“夫人何事?”章久问。
“这京中势力你好好整理一番交于我,尤其是同胡丞相不对付的,为高权重那些,重点标注一下,明日一早,我要见到。”沈月然吩咐。
“属下明白。”
官场就如战场,尔虞我诈从不缺少。
胡丞相畏高权重,想必树敌也良多,只要抓住他的错处,会有人想要拿捏。
沈月然坐在马车上,而马车在路上缓缓的前行,碾压出一道道浅显的纹路。天色越来越暗,一眼难以望到前方,就如沈月然此刻的内心,漆黑一片,看不到前路。
回到府中,苏媚媚已经从旧太子府离去。
沈月然心情稍稍有所愉悦,暗自祈祷苏媚媚能牵制住胡震视线片刻,免得他再去折磨林庄闻。
一整夜,沈月然都被杂七杂八的想法所充斥,临近天明,才睡起。
可睡了不足两个时辰,就被章久送来的消息给惊醒。
沈月然披上衣衫,下床接过章久递来的纸张。上面将上京所有势力都进行过仔细划分,尤其是同胡丞相作对之人,更是用红色的朱砂笔圈起。
“我且先看着,你先去休息,晚些时候还有事情要交给你做。”沈月然说。
她见章久眼底乌黑,便知晓他一夜未睡,才将这些消息调查出来。
章久点头,“属下遵命。”
然后,从沈月然面前消失。
沈月然坐在桌案前,仔细端摸起纸张上面的内容。
她需要从官职,再到权力,一点点探索,摸索出最合适的人选。
这事,虽说是对方也有意,但毕竟是她有求于他们。若是想要得到自己满意的结果,沈月然就必须拿出诚意来。
而这诚意,只有钱财。
可位高权重者的胃口,并非轻易可以满足。沈月然钱财有限,自然应当好好筹谋一番。
这一忙,便忙到天光大亮。沈月然才将所有事情都整理出来。
将纸张叠起,沈月然唇角轻扬,点缀在眉眼间的忧愁少了几分,模样透着轻松。
总算,是有所方向,而不是盲目的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