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介先的脸色更难看了起来,介先双手背负身后,抿着嘴,扭过了头,一副不愿意说话的样子。
白瑾晟看他这模样,冷笑了一声,“你对边善了解都不了解,就想着要报仇?你这和自寻死路,没什么分别,现在,整个南处城都是边善的掌控之中,你却还不知道,你的对手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介先深吸了口气,声音冷冷的,带着些许鄙夷,“那样的怪物,谁有心思去管他。”
白瑾晟见着他这个样子,忍不住笑了,“你这般瞧不起他,却还是被他弄成这样,啧……真是可怜。”
这些人的骄傲啊,真是可笑。
他的笑似乎戳痛了介先,介先声音嘶哑,“白谷主是来羞辱我的?”
白瑾晟摇头,正了神色,眸子一沉,“本座是来让你认清事实的。”
介先一愣,没有回答。
白瑾晟又追问道:“你是只想活着,还是想再度回到那个高位上。”
介先眸中闪过一抹精光,不依旧不曾回答,但他无声的表现却是已经说明了一切。
白瑾晟摆了摆手,“行了,本座知道你的答案了。”
相较于边善,轩辕皇族还是更希望介先兄弟之一坐在那个位置上,最起码不会叫人胆战心惊。
白瑾晟想了一下,说:“你想回到那个位置,首先得要了解你的对手,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个道理,我相信大王子是明白的。”
“可……现在又从哪里去得知这些!”介先面露焦急。
白瑾晟觉得介先似乎有点像孩子,哪里有作为一国王子的智慧?
“若大王子经营多年,却连这点能力都没有,那就什么都不要想了,直接送上门让他把你弄成木头人好了。”白瑾晟带着几分生气说道。
介先愣了一下,似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睛一亮,“我想到了一个人,他或许可以帮我们!”
“谁?”
介先一字一句的说:“守林人甘居的师父。”
白瑾晟闻言,微微蹙眉,“他师父不是死了么?”
介先摇头,面上带着些许心痛,“没有,大蛊师还活着,只是如今生不如死。”
大蛊师是他们对第一蛊师师父的称呼,在整个南处,可以被如此称呼的也就只有甘居的师父了,也是当年将边善当成药人的人。
白瑾晟皱了眉,“边善说,他杀了他。”
介先点头,脸色有些发白的提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是,但没有完全杀死,留了他一命,将他放在了蛊虫窝里。”
“蛊虫窝?”白瑾晟听到这个名字就有点头皮发麻,在他的脑海里,浮现了无数的蛊虫在地上密密麻麻,层层叠叠的,白瑾晟脸色有些发白。
介先似乎想到了蛊虫窝里的样子,脸色发白,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对,那是南处所有蛊虫的母窝,任何人进去都会被当成温床培养蛊虫,但王族不同,那个地方对于王族比较宽容。”
“所以,可以去的人,只有你们兄弟三人。”白瑾晟慢慢的开口,对于这个结果,他沉了脸色。
介先点了头,“是,边善每日都会去蛊虫窝,但偏生时间不定,我们观察了很久都没有摸着他去的头绪。”
他虽不曾明说,但意思却是在了。
白瑾晟冷笑了一声,“所以,你的意思是,如果你们要去,本座和申屠凡就得给你们创造机会和时间。”
介先张了张嘴,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只落下了一个字,“对。”
白瑾晟在屋中踱步,若有所思的看了他几眼,最后他摇了摇头,说:“可若是惹怒了边善,本座和晨王也不一定可以安全逃脱,所以这事儿……太危险了,本座不想冒险。”
这话落下,介先瞬间睁大了眼,似乎有些难以置信,白瑾晟竟然不想冒险?!
他变了脸色,上前了两步,急急的说:“白谷主!你也不想长乐城也和此处一样吧。”
白瑾晟斜了他一眼,语气淡淡的,“本座偏安一隅,不惹朝中事,朝中如何,与本座何干。”
介先更着急了,疾言厉色,“你以为朝廷失手,江湖就也安全么?”
白瑾晟摊了摊手,还是一副与我无关的模样,“那也有段时间才会轮得到江湖,本座大可以趁着这段时间想别的办法。”
介先冷哼了一声,怒声道:“白谷主竟是这般自私之人!”
白瑾晟听到这话,冷笑了一声,带着几分讽刺,“人都是自私的,你敢说,你没有想过利用木轩等人创造机会么?若你没有,他们一个个的身上的蛊虫从何而来?”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拍桌而起,眉眼之间满是怒。
介先张了张嘴,他心中很是诧异,白瑾晟是怎么看出来的?
的确,在白瑾晟来之前,他的确利用木轩等人去了一趟蛊虫窝,他的确是顺利的进去了,但却是不小心惊动了蛊母,蛊母发怒,便是连王族也不管了,直接驱动它的子子孙孙们攻击他们。
对于王族,蛊虫们只是要将他逼出去,而对于木轩他们这些外人,就没那么温和了,他们或多或少都被下了蛊。
介先在白瑾晟的眼神之下显得分外的心虚,他清了清嗓子,未发一言。
白瑾晟冷笑了一声,绕着介先走了一圈,“大王子,互惠互利,才是合作,你这般只想着利用,却不想着付出,是不可能的。”
“你若执迷不悟,本座不介意,弄个傀儡。”白瑾晟靠近介先,一字一句的威胁。
介先眸中带着惊恐看向白瑾晟,他深吸了口气,“之前是我们莽撞了,不曾想到,蛊母如今暴躁,会对付王族的人。”
“嗯,可我们现在要说的,似乎不是这个。”白瑾晟笑了笑,语气凉凉的。
介先却是不想说,南处已经臣服多年,他们实在不想轩辕王族所控制。
白瑾晟摊了摊手,“大王子若是不想谈,也就这样吧,木轩等人我会安排着送出去,至于你……自生自灭吧,我或许可以找二王子谈谈。”
听到这话,介先眸中闪过了焦急之色,“白谷主,长乐城要什么?”
白瑾晟斜了他一眼,“不是长乐城要什么,而是看大王子你,到时候能给什么。”
他知道,长乐城要的不过就是南处的臣服而已,他深吸了口气,冷笑着,“现在一切还未定夺,所有的承诺都是空话,怎么长乐城要的就是这些空话么?”
谁知,话落的瞬间,白瑾晟便摇了头,语气非常的肯定,“空话?那不会,只要大王子承诺了,本座和晨王就能让大王子兑现,若大王子毁约,那么南处到时候直接消失也是可以的。”
介先瞧着他的样子,有一种他说到就能做到的错觉,他张了张嘴,最后却是只说了一句话,“白谷主好大的口气。”
“口气大不大,大王子来日就知道了。”白瑾晟说着,转身在一旁坐下,笑眯眯的开口,“怎么样?大王子谈不谈。”
“一切要求,任由长乐城提!”介先咬着牙,一字一句的说着,末了,他加了一句,“但我要求,务必成功,而那个位置只能是我的,包括我整个南处城要恢复正常。”
“啧,要求不少啊。”白瑾晟挑了挑眉。
这下介先的底气十足,“我都可以任由长乐城搜刮,怎么,这么一点都无法达到么?”
白瑾晟点了点头,一拍桌子,一锤定音,“成交!”
两个字直接将介先剩下的话都吞了回去。
白瑾晟看了看外头的天色,道:“天色不早了,本座要回去了,本座会给你们消息。”
他说着,转身往外,冲木轩使了个眼色。
木轩动了动,跟了上去,低声道:“主子有什么吩咐么?”
“你们体内的蛊虫,本座会想办法驱逐,这段时间,在本座给予消息之前,不要轻举妄动,那个介先,务必保持戒心,这人可不是善茬。”
“是!”
木轩低了头,有些懊恼的样子,他嘴唇动了动,“主上是怎么看出我们……”
“你们一个个的,若非被蛊虫吞噬,怎么可能离不开此处?”白瑾晟说着,扯了扯嘴角。
那些蛊虫,如影随形,他们看不见,再高的武功也没用,更何况,现在中了蛊,更不好行动了。
白瑾晟伸手,一把卡住了木轩的手腕,他仔细的把了一会,皱着眉,在木轩满含期待的眼神之中清了清嗓子道:“你们都是一样的?内力被限制了?”
“是,那蛊虫入体,不过眨眼间,我们内力都被限制了。”木轩说着,语气之中带着满满的懊恼。
白瑾晟点了点头,“知道了,回去吧。”
说完,他大步往外而去,一边走一边说:“不要轻举妄动,失了你们,本座如同断了臂膀,这样死,太丢人了。”
木轩被这句话说的面红耳赤,低声应了一声。
白瑾晟走到门口,大大方方的来开了门出去,直接往大街而去,街道之上,申屠凡站在一个已经布满尘土的小摊前,伸手捏了捏那已经干了的泥人,小心的拿起了一个白衣少年的泥人,冲白瑾晟递了过去。
“这个像不像你。”